“大娘……”
傅生周微微抬頭,望向沉穩風度的當家主母。
目光中含著即將交托的東西,無形而有形。
“我知道了。”
少年慎重的點點頭。
他在這邊小待了半個白天,便匆匆離去探望其他人。
友仁友義看過了,又請人帶他去牢裡探望父親。
昏暗大牢中,燭光可憐的燃燒著自己。
傅老爺今日略微拾掇過自己,乍一看還過得去。
隻是神態畢竟滄桑了許多,不複當初的神采飛揚。
“爹,咱家和海江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擄上船的時候,那個叫屠老大的非要我喊他叔父……”
周周欲言又止的看了傅老爺一眼,又怕說的話傷了父親心,馬上又找補道。
“爹你放心,有我在,有義兄在,咱們家絕對不會有性命之危的。”
傅老爺失望的上下打量周周,無可奈何的歎息道。
“天真。”
歎完這一句,他仔細和幼子講清楚了中間的乾係。
十年前,傅生德因罪受罰被暗中逐出族譜。
儘管如此,父子緣分卻不是輕易能斷掉的。
傅老爺將家產提前劃分給了年長的兩子,給二人用作托墊。
隻是傅生元是個肖母的,成器,孝順,不肯提前分家。
而傅生德已不在傅家族譜內,不想分出去也沒有辦法。
偏他也沒什麼能力,沒一兩年手下產業愈發顯出頹態。
傅老爺有心接濟,卻也無濟於事,反引得傅生德怨憤尤甚。
最後越發說不到一起去,連麵都不肯見了。
沒辦法,傅老爺隻能給二兒子介紹一條快錢路子。
雖然中間也存在甩脫麻煩的私心,但畢竟傅生德自己作主。
無論如何,終究是求仁得仁罷了。
說起來雖然得了傅生周一個貴子,可傅老爺終究是個平庸之輩。
隻他有一張虎皮,做什麼都方便。
再加上傅生元的經商能力,一齊把傅家拱得蒸蒸日上罷了。
可惜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今朝一夕傾覆。
老爺子吐出一口濁氣,堅決否認說。
“咱們傅家和那屠姓匪徒沒有半點乾係,至於傅生德所為,不過他自己糊塗罷了。”
反正傅生德不是傅家族人,論起罪來怎麼都攀扯不到傅氏一族身上。
傅老爺倒是想得美,就是不知道結果會不會遂他的願。
至於周周,就更是不能理解曲折中的微妙之處了。
他乖巧的仰著小臉,隻認真詢問父親接下來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能怎麼做?這次可不是陵江城的小打小鬨。
傅老爺讓周周和莫小公爺多加聯絡,有空的話也往城外卓夫子處走走。
好歹這個妻弟是公門裡出來的,能作些必要指點。
另外還有些長輩故舊關係,未免不能疏通疏通。
“好,我知道了,爹在裡麵也照顧好自己,保持冷靜,等我們救你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快些出去吧,牢裡蟲子多,彆把你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