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轉身,肩上的武器本能地對準身後,手指按在扳機上。
“你用這把武器對準任何人,下場都是一樣的。”空斷平靜地說著,右手搭在腰間,姿態慵懶。
“會有什麼下場?”
“你扣下扳機自然就知道了。”空斷雖然戴著防毒麵具遮蓋了麵容,但壯漢依然能感覺到他在笑,此刻他進退兩難。
“彆急...”瓦碎喝止了壯漢的行動,她捂著胸口不斷呼出寒氣,似乎很冷,蒼白的臉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你是誰?”
“我叫空斷,隸屬於白駒基金會直屬部隊「挑釁」。”
“空斷...”瓦碎重複著“空斷”的名字,“想起來了,「挑釁」的隊長。”
“不止是「挑釁」的隊長,更是這次任務的總隊長。”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對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感受不到嗎?”
瓦碎微微吃驚,“難道真是我的代價?”
“答對了。就算你們使用賜福,我也可以讓你們的代價提前支付,中斷賜福的使用,你們也不想被代價榨乾身體吧?”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能力?”壯漢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是代價天使降下的賜福。”
代價天使降下的賜福也是代價。
空斷旁若無人地穿過二人向前走去,瓦碎的賜福被代價強製中止,龍卷風消失,夏荷半邊身子被凍成了冰雕,而莫以歡操控的實驗體被整個凍結,沒了生機。
夏荷使用火焰融化掉表麵的冰層,之前空斷和瓦碎的交談他儘收於耳,“空隊長,我是夏荷,咱們是一夥的。”
空斷的賜福看起來著實詭異,能直接引發目標代價的賜福,簡直就是在開掛。
“我知道你。”空斷看向實驗體,“但他是誰?”
“苦難聖堂培養的實驗體。”
“我是說他身體裡藏著誰?”
“聖光的一個瘋子。”
“聖光也摻和進來了?”
“不清楚。”
夏荷把話說的模棱兩可,並沒有透露出莫以歡的身份。
空斷也沒追問,目光投向瓦碎和壯漢,“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主動告訴我齊思雨的確切位置,要麼被動告訴我,當然這個被動的過程可能會讓你們不太舒服。”
壯漢額角滲出冷汗,他壓低聲線對瓦碎問道“現在怎麼辦?如果他真的能操控我們的代價,那我們在他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強度的賜福如果真的存在,肯定會有極大的限製和代價,不可能隨心所欲的使用,先觀察一下。”
隨即瓦碎提高音調“我們真不知道齊思雨在哪兒,這些實驗體在容器裡不斷改變位置,完全找不到具體方位。”
“是嗎?”空斷走到瓦碎麵前,伸手觸碰著她嘴角的鋸盤,“那你們就沒有活著的理由了。”
瓦碎臉上的冰霜變得更加厚實,壯漢看的眼角狂跳,出聲製止,“等等!”
“等什麼?”
“還有辦法...”
空斷笑道“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齊思雨的頭骨可以指明他的位置。”
夏荷接話“哪裡有頭骨?這裡麵的試驗品雖然都裝上了齊思雨的器官,但說到底都是殘次品,還沒完全適應他的賜福,更彆提用頭骨壓製。還是說你們身上帶著齊思雨的頭骨?”
“我們沒有,但這裡麵的看守有。”
空斷收手,給了瓦碎喘息的機會,“你們在這兒搞了這麼大的動靜,但是一個看守都沒出現。”
“因為我們進來了。這裡麵的看守全都聚集在齊思雨的周圍,齊思雨是最重要的,他們的職責是看護好齊思雨,而我們的職責是消滅你們這些入侵者。”
“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矛盾嗎?我們找不到齊思雨,又怎麼找看守?”
“隻要把看守吸引過來就行了。”瓦碎咳嗽著說道。
“怎麼吸引?”
“這裡麵的看守雖然嫁接了齊思雨的器官,被頭骨壓製副作用,卻還是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陷。”瓦碎湛藍的雙眸裡寒光一閃而過,“齊思雨的器官渴望著融合,它們渴望把所有齊思雨分散開來的器官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完美的個體。這就代表著看守會被齊思雨的器官吸引。”
夏荷覺得不對勁,指著地上被灼燒焦黑的肉團,“為什麼剛才這玩意兒想要融合我?我可沒有移植齊思雨的器官。”
“扭蛋比較特殊,她本來就是被天使選中的賜福者,她的賜福是適應,齊思雨的皮膚對她而言屬於是錦上添花,她不會被器官影響理智,但看守不同,他們的本質是普通人。”
空斷看著玻璃容器裡的實驗體,“所以你的意思是隻要用那些試驗品身體內的器官,就可以勾引出看守?”
瓦碎點了點頭,“容器裡麵裝著的營養液不僅是給實驗體補充營養,更是為了隔絕器官與器官之間的感應。”
“為什麼看守和看守之間又不會起衝突呢?明明都移植了器官。”夏荷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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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碎深吸了一口氣,“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們是敵人,誰知道你心裡會不會藏著什麼陰暗的小心思,有疑問當然得問清楚咯。”
瓦碎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冰碴簌簌掉落,“看守戴著的頭骨是齊思雨的大腦,那玩意兒就像個標記,是所有器官的中樞,看守自然不會和‘自己人’起爭鬥。”
“原來如此。”空斷走到最近的一處容器前,抬手敲了敲玻璃,透明的壁麵震出細碎的紋路,裡麵的實驗體泡在營養液裡胸腔微微起伏,胸口處露出一截縫合的疤痕。
“隻要打破容器,看守們就會聞著味過來吧?”
“不夠。”瓦碎搖頭,“營養液裡摻了抑製素,一旦接觸空氣就會揮發,器官的感應會在十分鐘內達到頂峰,之後就會徹底失效。”
瓦碎目光掃過周圍林立的容器,“至少得搞二十個試驗品出來,並且把他們移植的器官挖出來堆積在一起。”
“打破容器倒是不難,不過這些營養液濺到人體身上會有什麼危害嗎?”對於瓦碎的說辭空斷也是半信半疑,他怕致命的危險藏在真話裡沒有被察覺。
瓦碎朝壯漢點了點頭,“你怕的話就讓他去打碎容器。”
壯漢向前一步,“我沒問題。”
空斷沉默片刻,“你們為什麼要幫助我們?”
瓦碎皺眉,“你在說什麼?不幫你的話你不是要殺了我們嗎?”
“可是我也沒說你們幫了我,我就會放過你們。”
空斷的話太具侮辱性,瓦碎和壯漢臉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但他們對空斷的賜福一無所知,不敢貿然行動。
“哈哈哈,開個玩笑,不要這麼緊張。”空斷抬手拍了拍壯漢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壯漢瞬間繃緊了脊背。
“那你得到頭骨後會放過我們嗎?”
“看你們的表現,如果你們做了什麼手腳,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了。”空斷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去,二十個容器,一個都不能少,順便你再把實驗體的器官挖出來。”
壯漢把武器環抱的雙手打開,卡在肩上,然後向容器走去,依次敲碎。
玻璃破碎的脆響接連不斷,營養液潑灑在地麵,揮發成一縷縷刺鼻的白霧。
實驗體們摔落在地,不斷抽搐。
壯漢貌似很有經驗,他把二十具實驗體聚集在一起,用手輕車熟路的剖出了他們的器官。
空斷蹲在器官旁,指尖撚起一塊帶著血絲的組織,黑紅色的紋路在指腹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