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錄取通知書送到了姬家。
姬小頌以總分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縣衛校鄉村醫生班,但最讓她驚喜的是附在通知書裡的一封信,那是縣衛生局邀請她先去鎮衛生所實習。
“臨時工,一個月18塊錢。”姬小頌反複讀著信上的字句,“但要通過實操考核。”
鎮衛生所的王所長是個嚴肅的中年男人,考核當天,他指著診療室裡一個捂著肚子呻吟的老漢:“說說看,什麼病?”
姬小頌仔細觀察病人的麵色和姿勢,又詢問了症狀,最後得出結論:“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即轉縣醫院。”
王所長點點頭,又拿出一包藥材:“把這些分門彆類。”
這正是姬小頌的強項。
她對藥材的敏感度,人類可是跟不上的,她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柴胡和黃芩。
更讓王所長驚訝的是,她還能準確說出每種藥材的性味歸經。
“怪了,”王所長推推眼鏡,“你這些本事哪學的?”
姬小頌老實回答:“《赤腳醫生手冊》,還有......”
她頓了頓,“我丈夫從部隊寄回來的醫學雜誌。”
最終,她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考核。
第一天上班,王所長就讓她跟著老醫生出診,去給難產的張嬸接生。
產房裡血腥味濃重,張嬸的慘叫讓家屬倒是有些身體發軟,但是這可難不倒姬小頌。
為了避免露出馬腳,她按照書上的步驟,協助老醫生去接生。
“不錯嘛!”滿頭大汗的老醫生拍拍她的肩,“手法比縣醫院的護士還利索!”
姬小頌客氣地回了幾句。
接生結束已是深夜,姬小頌的衣襟被汗水浸透,手上還沾著血跡。
她剛走出產房,張嬸的丈夫李大柱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姬大夫,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姬小頌連忙扶他起來:“李叔,快彆這樣!是劉醫生接生的,我隻是搭把手。”
“不不不!”李大柱激動得語無倫次,“劉醫生都說了,要不是你按著那個穴位止疼,我家婆娘怕是熬不過來!”
老醫生劉玉珍一邊擦手一邊點頭:“小姬確實有一套。那個合穀穴按得準,產婦立馬就不亂掙紮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姬小頌一眼,“這手法,不像新手啊?”
姬小頌心頭一跳,趕緊解釋:“書上看的,正好試試......”
回衛生所的路上,劉醫生破天荒地讓她坐在自行車後座。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
“小姬啊,”劉醫生突然開口,“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啊?”
“我接生三十年,沒見過哪個新手像你這麼穩當。”
劉醫生的聲音混在風裡,“手不抖,眼不花,關鍵時候還敢下決斷......”
姬小頌攥緊了藥箱帶子,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總不能說,這是以前學的醫術吧?
“明天有個闌尾炎手術,你來當二助。”劉醫生一錘定音。
“好。”
第二天一早,姬小頌剛進衛生所,就發現氣氛不對。
護士小王神秘兮兮地拉住她:“姬大夫,你出名了!”
原來,李大柱天沒亮就挑著一擔紅薯來衛生所,逢人就說昨晚的“神醫小媳婦”。
更誇張的是,他還在鎮上的供銷社門口宣傳,說姬大夫一搭脈就知道孕婦胎位不正。
“我沒有......”姬小頌急得直擺手,“我就是幫忙按了個穴位......”
王所長背著手走過來,臉上難得帶著笑:“小姬,今天門診你坐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