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穗甚至學著兄長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對司粱說:“粱粱,這個不能吃!”
司稷即將九歲那年的初冬,姬小頌在禦花園賞菊時突然暈倒。
那日陽光正好,金燦燦的菊花在風中搖曳,她正彎腰為司穗鬢間簪花,忽然身子一晃,整個人如同秋日裡最後一片落葉般無聲墜落。
司穗嚇得呆立當場,手中剛采的野菊撒了一地。
“娘親!”
司稷第一個衝過去,快九歲的少年已經能穩穩接住母親。
他觸到姬小頌手臂的瞬間,心頭猛地一顫。
那衣袖下的手腕纖細得幾乎能摸到骨頭,完全不似記憶中柔軟溫暖的模樣。
太醫令帶著三位禦醫在宮裡忙到月上柳梢。
司帝在殿外來回踱步,七個孩子排排坐在廊下,最小的司穗緊緊攥著兄長的衣角,眼眶紅得像小兔子。
“大哥,娘親會好的對不對?”司粱仰著臉問,聲音裡帶著哭腔。
司稷剛要回答,卻見太醫令麵色凝重地走出來,對父皇低語幾句。
司帝身形一晃,扶住廊柱才沒跌倒。
那晚司稷第一次看見父皇流淚。
威嚴的帝王跪在姬小頌床前,將臉埋在她掌心,肩膀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孤舟。
“小頌,你不能......孩子們還這麼小......”
姬小頌蒼白的指尖輕輕梳理著丈夫的發絲,目光卻越過他,落在門口七個小小的身影上。
司稷心頭一緊,下意識把弟弟妹妹們往身後藏了藏。
司穗卻從他臂彎下鑽出來,跌跌撞撞撲到床前:“娘親痛痛嗎?穗穗給呼呼!”
“穗穗真乖。”
姬小頌笑著接過小女兒,卻在抱起的瞬間悶哼一聲。
司稷清楚地看見母親手腕內側那個淡金色的麥穗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從耀眼的金變成暗淡的灰白。
老太醫的聲音哽咽了,“王後的身體,就像蠟燭燃儘了最後一滴蠟油。”
第二天清晨,司稷帶著六個弟妹跪在父皇麵前。
九歲的太子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卻堅定如鐵:“求父皇準許兒臣與弟弟妹妹侍奉母後湯藥。”
司帝看著七個孩子,最大的司稷不過到他腰間,最小的四胞胎還是需要每天牽著手要糖糕的年紀。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重重拍了拍長子的肩膀。
從此姬小頌的宮裡成了孩子們的學堂。
司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跟著太傅學完功課,然後帶著弟弟妹妹們來陪母親。
司禾與司苗安靜地陪著,時不時端茶,或者陪說話。
司粟負責給娘親念農書,司菽學著辨認藥材,司粱總愛講些市井聽來的笑話。
而司穗那個最黏人的小丫頭,幾乎長在了母親床上,連睡覺都要蜷在姬小頌懷裡。
“稷兒,把《齊民要術》拿來。”
即使臥病在床,姬小頌仍堅持教導孩子們。
她虛弱地倚在床頭,指導司稷記錄各地作物生長周期,時不時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司稷咬著嘴唇記錄,墨跡常常被滴落的淚水暈開。
十一月初八那日,姬小頌突然精神好了許多。
她讓宮女們打開所有窗戶,說要看看今年的初雪。
司稷心頭突突直跳,他記得太醫說過,這叫“回光返照”。
“稷兒,扶我起來。”姬小頌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司稷小心翼翼托著母親瘦削的背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窗外細雪紛飛,她忽然抓住長子的手:“記住,知五穀者知天下。”
司稷跪在床前,看著母親從枕下取出七本手劄。
封麵上分彆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他們七人的名字。
“這是娘親留給你們的......”
她的話被一陣咳嗽打斷,素白帕子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司穗“哇”地哭出聲,撲上來用小手去擦母親唇邊的血跡:“娘親不疼,穗穗吹吹!”
其他孩子也圍上來,七手八腳地要給母親捂手暖腳。
姬小頌笑著把他們都摟進懷裡,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司帝就在這時衝進殿內。
這個曾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君王此刻發冠歪斜,朝服上沾滿雪水。
他跪在床前握住妻子的手,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新找來的神醫、蓬萊的仙草。
姬小頌隻是輕輕搖頭,將丈夫的手與孩子們的手疊在一起。
“阿稷。”
她突然換了稱呼,不再是端莊的“稷兒”,而是民間母親喚兒時的昵稱,“照顧好弟弟妹妹,也照顧好......你父皇。”
她的目光掃過每個孩子淚流滿麵的小臉,最後停留在司帝臉上,“夫君,對不起啊......”
司稷感到掌心中的手指突然失了力道。
司穗還懵懂地往母親懷裡鑽:“娘親,穗穗困了,想聽小雀兒的故事......”
話音未落,小丫頭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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