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聞言,心頭微動,抬眸看向武媚娘,眼底閃過詫異,
隨即迅速斂去,神色依舊溫潤平和:
“母後,兒臣並未有納妃之念。”
他微微躬身,姿態愈發恭謹,
“母後操勞國事,日理萬機,還惦記著兒臣的私事,兒臣心中感激不儘,
隻是如今朝堂初定,正是母後穩固社稷、大展宏圖之際,
兒臣後宮已然和睦,無需再添新人,以免分了母後的心。”
說罷,眼睫輕顫,目光坦誠而謙遜,無半分推諉之態。
武媚娘鳳眸微挑,目光溫和牢牢鎖住李旦:
“母後本不欲過多乾涉你的後宮之事,
畢竟夫妻和睦,後宮安寧,方能讓你專心朝堂。”
她頓了頓,繼續言道,
“隻是母後心中有一人選,堪稱萬裡挑一、才德兼備,
若能賜給你為妃,將來必然能好好輔佐你,於你於朝堂皆是莫大裨益。”
李旦窺見她鳳眸中閃過的讚許,欣慰
顯然對自己選中之人極為滿意。
他不忍拂逆母後一片良苦用心,
更不願讓這殿中難得的平和氛圍染上陰霾。
他麵上卻依舊帶著溫潤謙和的笑意,垂眸躬身道:
“母後既如此看重,那人定是塵寰中少有的賢良,
兒臣愚鈍,實在猜不透這萬裡挑一的人選是誰,
還請母後憐惜兒臣好奇之心,早日揭曉謎底。”
說罷,他抬眼望向武媚娘,眼尾微微上挑,
睫羽輕顫間,滿是孺慕拳拳與殷殷期盼。
武媚娘鳳眸流轉間已將他心思勘破,直言點破:
“母後屬意的人,旦兒心中定然已經猜到,便是婉兒。”
話音落下,殿內瞬時陷入凝滯,
李旦瞳孔收縮,端坐在錦凳上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
雖然他心中的確有猜測到是上官婉兒,早已在心底推演過千萬遍這般場景,
可此刻聽到武媚娘直白的點破,依舊如遭驚雷,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那層朦朧的窗紙被驟然捅破,
直麵的不僅是母後的期許,更是他與賢皇兄、與上官婉兒之間難以逾越的情義鴻溝,
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喉間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眼底翻湧著錯愕、震驚,更交織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那是窺破他人隱秘的遲疑,是不忍強人所難的惻隱。
他垂眸沉吟片刻,眸光沉沉,再抬眸時,神色已然恢複平靜,
卻多了些許堅定,起身躬身,聲線沉穩:
“上官婉兒才情卓絕,聰慧過人,
且對母後忠心耿耿,實乃世間難得的奇女子,
隻是……”
他語氣帶著審慎與赤誠,目光灼灼地望向武媚娘,
喉間滾動,將心中顧慮暫且按下。
腦海中瞬時閃過賢皇兄溫文爾雅的麵容,
閃過他與上官婉兒並肩論詩、眉目傳情的畫麵,
那些場景曆曆在目,宛若昨日,
如何能讓他做那乘人之危的不義之事?
他早已知曉,上官婉兒與賢皇兄當年情投意合、兩心相契,
那份心意純粹真摯,宛若璞玉,絕非尋常兒女情長可比。
賢皇兄猝然長逝後,上官婉兒雖麵上波瀾不驚、從容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