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收斂心神,語聲沉凝,一字一句皆是謀算:
“姓李,懷義如何配?
姓武,又如何讓滿朝文武發泄心中對母後的不滿?”
太平冰雪聰明,自是知曉母後素來算無遺策,
今日讓懷義姓薛,定然另有深意。
可她思來想去,終究是不解母後借薛懷義的姓氏做文章,給百官留一個發泄口的用意。
她微微蹙眉,秀致的眉宇間攏著一抹困惑,澄澈的眼眸裡滿是探究。
“可是母後,”
太平微微傾身,語聲裡帶著些許疑惑,
“即便沒有懷義這件事,
百官對您執掌朝堂本就諸多腹誹,明裡暗裡的掣肘更是從未斷絕。
今日這事,豈不是平白添了一樁話柄,
讓他們抓住由頭,變本加厲地攻訐您嗎?”
說罷,她輕輕將頭靠在武媚娘的肩頭,溫熱的臉頰貼著母後微涼的衣襟,
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疼惜。
她抬眸望向武媚娘,眸中翻湧著濃濃的不解與憂慮,
澄澈的眼底似盛著一汪秋水,波光粼粼間儘是孺慕之情:
“您本就身處風口浪尖,宗室諸王虎視眈眈,
外廷百官亦是陽奉陰違,如履薄冰。
如今將薛懷義推出去,豈不是授人以柄,
讓那些人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來指摘您偏袒男寵、擾亂朝綱?”
武媚娘聞言,眸中掠過一絲讚賞,她抬手撫了撫太平鬢邊的碎發,
指尖微涼,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太平問得好。”
太平得了母後的讚許,心中的疑慮更甚,
她微微坐直身子,追問不休,一雙明眸裡滿是執著:
“您手握乾坤,權傾朝野,縱使百官心有不服,也無人敢真正逆您的決斷。
如此一來,又何必多此一舉,將他推出來做這擋箭牌?
更何況,這區區一人,又豈能擋得住百官的悠悠眾口?”
武媚娘輕輕撫摸著太平柔順的長發,指尖劃過發絲的觸感細膩柔滑,
她的語氣陡然嚴厲,眉峰微蹙,鳳眸裡閃過銳利的光芒:
“腹誹?掣肘?”
一聲輕哼自她唇間溢出,帶著幾分不屑,幾分了然。
她緩緩起身,踱至窗邊,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語聲鏗鏘,字字珠璣:
“那些藏在暗處的心思,若不尋個由頭讓他們宣泄出來,遲早會釀成滔天大禍。
就像這堵牆,若裂縫藏在裡頭,隻會越裂越深,
日積月累,終有一日轟然倒塌,
可若是將裂縫擺在明麵上,反倒能時時檢視,時時修補,不至崩壞。”
她轉過身,緩步走回太平身邊,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
動作輕柔,語氣帶著教導:
“太平,你要記住,這朝堂之上,最忌的便是死水一潭,
百官心中的怨氣,就像蓄滿的洪水,堵不如疏。
薛懷義便是那道泄洪的口子,讓他們將對母後的不滿,儘數傾瀉在他身上。
他們罵他、彈劾他、非議他,將滿腔怨憤都傾注於此,
便無暇再顧及母後的女子之身,無暇再在國策之上橫加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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