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深夜入宮,一路辛勞,天寒露重,快來暖暖身子。”
太平乖巧的任由他太平乖巧的任由他解下肩頭的披風,柔聲說道:
“嗯,確實有些冷。”
薛紹扶著她坐下烤火,輕聲細語:
“是否驚動太後歇息了?太後日理萬機,若因瑣事煩擾,怕是不妥。”
太平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薛紹身上,
以往的她定然會對薛紹直言一切,
可今夜開始,她她心頭似蒙了一層薄紗,
那些宮闈深處的權謀算計、母後字字誅心的提點,
竟不知從何說起,也不能輕易說出口。
她望著薛紹溫雅依舊的眉眼,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話語裡藏了幾分刻意的輕描淡寫:
“母後精神尚好,並未驚動,不過是母女間說些體己話,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罷了。”
說罷,她攏了攏身上的錦緞夾襖,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
方才在宮中的震撼與酸澀,儘數被她掩在了眼底的波瀾之下:
“你說的對,母後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即便我開口相問,也不會改變既定事實,
如此倒不如省心些,隻做個聽憑吩咐的女兒便好,我便隻是去請了個安。”
她輕輕撥弄著爐邊的銀絲炭,火星映著她眼底晦暗不明,但語氣已然嬌俏:
“橫豎母後自有定奪,我做女兒,順著便是,
何必去揣度那些深不可測的心思,徒增煩惱呢。”
話落,她抬眸看向薛紹,笑意淺淡,卻再無往日的全然坦誠,
薛紹忽然從她的笑顏裡感受到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疏離。
薛紹忽然有種失落的感覺,像是心頭那方素來澄澈的明鏡,陡然蒙了一層細密的塵霜,拂之不去。
他的心更是忐忑不安,指尖微微蜷縮,竟生出一種抓不住什麼的惶惑,
他分明還坐在她身側,分明還能看見她唇邊淺淡的笑意,
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今夜起,就悄無聲息地變了。
那是獨屬於少女的全然信賴與毫無保留的坦誠,
是從前她會拉著他的衣袖,將宮闈裡的細碎心事、眉間的愁緒煩憂,都一股腦說與他聽的親昵。
可此刻,她明明笑著,眼底卻藏了他讀不懂的晦暗,
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那些被她輕輕掩過的波瀾,
都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道無形的牆。
他喉間微哽,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微妙的凝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溫軟的輕歎:
“公主說得是,太後自有乾坤,公主安心便是。”
太平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她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駙馬說的是,母後向來睿智,自不會無的放矢,”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薛紹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了語氣:
“薛家乃是名門望族,百年世家,
駙馬更是母後的乘龍快婿,素來沉穩持重,定能明辨是非,顧全大局,
不會因些許小事,便失了分寸,亂了陣腳。”
“顧全大局”四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薛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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