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一步登天,賜姓薛氏,與河東望族同宗,甚至入朝為官,
這簡直是對朝堂秩序的踐踏,對文武百官的羞辱!
退朝的鐘磬聲悠悠蕩蕩地漫過宮牆,金戈鐵馬般的餘韻,卻未能驅散金鑾殿上淤積的肅穆與壓抑。
烏紗官帽攢動如鴉,緋色、青色的官袍織就一片流動的雲靄,
百官們甫一出宮門,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翻湧的憤懣,
三三兩兩聚作一團,皆是斂聲屏氣,卻難掩眉宇間的鬱色沉沉。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太後如此私寵男寵,竟不惜賜姓薛氏!
這不僅是辱沒了薛家百年簪纓,
更是將我大唐朝堂的體麵,狠狠踩在了腳下!”
“太後此舉,分明是置祖宗禮法於不顧,視朝堂綱紀為無物!
想那薛懷義,本是洛陽街頭的潑皮無賴,
不過是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一朝攀龍附鳳,
便搖身一變成了這萬人敬仰的白馬寺主持,還賜姓薛!
今日他能躋身士族,他日若得寸進尺,豈不是要封侯拜相,禍亂朝綱?
我等食大唐俸祿,受先帝厚恩,豈能坐視朝堂綱紀敗壞至此,袖手旁觀!”
這番話擲地有聲,引得周遭官員紛紛頷首附和,個個麵露憤懣之色,
“大人所言極是,此風一開,後患無窮啊!”
“噤聲!噤聲!
你等莫要意氣用事!
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尚且一言未發呢!”
他這話音剛落,便有一道極低的冷哼聲從人群後傳來,
帶著幾分徹骨的自嘲與憤懣,聽得人心頭一沉。
發聲的是位年逾花甲的散騎常侍,他素來耿直,此刻卻隻能佝僂著脊背,
眉眼間滿是沉痛之色:
“皇上?如今的皇上,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散騎常侍見眾人目光齊聚,不由得苦笑一聲,眼底的沉痛愈發濃重,他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濕潤,喟然長歎:
“太後臨朝稱製,大權獨攬,朝堂之上,皆是她的心腹爪牙,滿朝文武,儘是趨炎附勢之輩。
皇上居於深宮,名為九五之尊,實則連批閱奏折都是太後一手把持,一言一行,皆在太後的掌控之中。
這般形同傀儡的帝王,縱是有心護持祖宗禮法,念及大唐江山,又能如何?
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其辱罷了!”
“是啊!”
一旁立刻有官員附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無奈與悲涼,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恨聲說道,
“皇上一向以太後為尊,素來孝順恭謹,太後說一,皇上何曾敢言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薛家子弟的身上,語氣愈發沉重:
“如今這賜姓之事,太後早已籌謀妥當,步步為營,便是布下了一局天羅地網。
皇上便是心有不忍,念及薛家百年清譽,念及祖宗傳下的禮法製度,又能如何?
不過是徒增太後嫌隙,落得個身不由己的下場罷了!”
周遭眾人聞言,皆是麵色凝重,連連頷首,臉上的憤懣漸漸被一層無力的悲涼所籠罩。
有那心軟的老臣,想起昔日高宗在世時的朝堂氣象,四海升平,君臣和樂,
不由得紅了眼眶,卻隻能彆過頭去,將一聲歎息咽回腹中,任那酸楚漫過心頭。
是啊,連九五之尊都成了任由擺布的棋子,他們這些臣子,又能有什麼作為?
喜歡女皇武則天請大家收藏:()女皇武則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