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秧快速翻閱著文件，臉色漸漸變得嚴肅：“確實不對勁，這麼明顯的以次充好，驗收竟然能通過，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所以，我需要你悄悄查這件事。”林紓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找你最信得過的人，小李和小王就行，彆擴大範圍。從外圍開始摸，先查驗收部門參與這批老舊小區改造項目的所有人員背景，看看他們和宏發拆遷有沒有私下聯係，比如親屬關係、資金往來、共同的社會關係等。”
“明白！”劉秧點頭應下，又追問，“那具體怎麼查？要不要接觸相關人員？”
“暫時不用直接接觸。”林紓搖搖頭，“先通過公安內部係統查他們的戶籍信息、親屬關係，再讓老陳幫忙查銀行流水，看看近期有沒有可疑的大額轉賬。另外，查一下他們的出行記錄、消費記錄，看看有沒有和宏發拆遷的人同框、同地點消費的情況。全程務必低調，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我們在查驗收部門，一旦打草驚蛇，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劉秧把要求一一記在筆記本上，眼神堅定：“林隊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保證不泄露風聲。”
看著劉秧離開的背影，林紓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劉秧做事沉穩細致，又足夠謹慎，讓他負責這件事，再合適不過。但他也清楚，這種暗查難度極大，利益鏈條上的人往往隱藏得很深，想要找到確鑿證據，需要足夠的耐心和運氣。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心裡默默盤算著：如果能找到驗收部門和宏發拆遷勾結的證據，不僅能揭開老舊小區改造的黑幕，還可能順藤摸瓜，找到連接宏發、鑫源兩家拆遷公司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牽扯出爆炸案背後的更大陰謀。
接下來的幾天，劉秧帶著小李和小王，開始了悄無聲息的暗查工作。他們把自己關在臨時整理出的小辦公室裡，桌上堆滿了驗收部門相關人員的資料。小李負責梳理戶籍信息和親屬關係，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中尋找關聯；小王對接銀行，調取了十幾個人近一年的銀行流水，逐筆排查可疑交易；劉秧則負責彙總信息，分析每個人的出行和消費記錄。
辦公室裡靜得隻剩下翻文件的“沙沙”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響，三人每天埋首在海量的信息中，眼睛熬得通紅，卻不敢有絲毫懈怠。有時候，為了核實一筆可疑的小額轉賬，小王要反複核對銀行流水和交易對手信息；為了確認一個模糊的親屬關係，小李要翻閱多份戶籍檔案。劉秧看著兩人疲憊的身影，心裡既心疼又著急，可他知道，這種工作急不來，隻能一點點排查，一點點積累線索。
而林紓這邊，也在等待著棚戶區證物的檢驗結果。那幾個煙蒂、沾著油汙的口罩和帶有指紋的礦泉水瓶，是目前連接棚戶區據點與嫌疑人的唯一希望。他每天都會給技術科打一個電話詢問進度，心裡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有突破性發現，將線索指向鑫源拆遷或失蹤的高磊；又忐忑結果不儘如人意，讓這條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再次中斷。
爆炸事件發生後的第七天上午，技術科的小張終於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林隊，檢驗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理想。”
林紓的心猛地一沉，連忙追問：“具體怎麼說？”
“煙頭上提取到了完整的dna，但我們在全國公安數據庫裡比對了一遍，沒有找到匹配的記錄，說明這個人之前沒有犯罪記錄，或者沒有錄入過dna信息。”小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口罩上的油汙，我們做了成分分析，就是普通的工業機油，市麵上到處都能買到，根本無法溯源。”
林紓握著電話的手指緊了緊，心裡的期待一點點冷卻下去。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那礦泉水瓶上的指紋呢？有沒有匹配到？”
“指紋倒是提取到了完整的樣本，也在數據庫裡找到了匹配對象。”小張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是一個叫王大山的外地打工者，老家在河南，三個月前在本地的一家建築工地打工，後來辭職離開了，目前不知所蹤，我們聯係了他老家的派出所，也沒找到他的下落。”
核心物證線索斷了，黑色轎車的排查還卡在三輛未核實車輛上，棚戶區的煙蒂、口罩、礦泉水瓶最終指向一個不知所蹤的外地打工者，宏發拆遷的利益輸送雖有眉目，卻還沒找到直接證據。這些孤立的點散落在白板上，明明感覺彼此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卻偏偏缺一條能將它們牢牢串起來的線。林紓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在“鑫源拆遷”“宏發拆遷”“順達物流”幾個關鍵詞之間來回掃視。
順達物流是張啟明團夥轉移贓物的據點，而張啟明的建材公司又與兩家拆遷公司有業務往來，這三者之間會不會存在更深層次的勾結？他拿起紅色馬克筆，在“宏發拆遷”和“順達物流”之間畫了一條細長的虛線，虛線末端打了個大大的問號。筆尖劃過白板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卻沒能驅散他心頭的迷霧。
他靠在白板旁，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從爆炸案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七天了，調查組全員連軸轉，線索卻時斷時續，這種感覺就像在迷宮裡打轉，明明看到了光亮，卻始終找不到出口。他想起那些在老舊小區裡抱怨的老人，想起爆炸現場驚恐的群眾，想起失蹤的高磊和趙強，心裡的焦慮像潮水一樣湧來。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辦案最忌諱的就是急躁，越是線索中斷，越要沉下心來梳理，說不定遺漏的關鍵就在某個被忽略的細節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劉秧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手裡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林隊，有新發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激動，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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