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把麵包放回包裝袋，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輕帶上門。走廊裡的暖光燈已經全部亮起，照亮了牆上“忠誠、公正、廉潔、嚴明”的標語。幾個年輕警員正圍在公告欄前，討論著昨晚的球賽，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看到林紓走過來，他們立刻收住話頭，齊聲喊：“林組早！”
“早。”林紓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年輕的臉龐，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些年輕人大多剛從警校畢業，還帶著對警察職業的憧憬，不知道辦案過程中會遇到多少黑暗和無奈。就像現在，他們以為棚戶區盜竊案已經告破，卻不知道更大的陰影還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
他沒多做停留，轉身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走廊的喧鬨被隔絕在外，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他拉過椅子坐下，將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按照“爆炸案”“宏發拆遷”“棚戶區盜竊”分成三摞，用不同顏色的文件夾裝起來。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待辦事項：
跟進技術科爆炸物成分分析報告
催促黑色轎車監控排查進度
前往棚戶區查看倉庫監控安裝情況
梳理王宏發、李建軍、趙四海關聯關係
等待劉秧從指揮部反饋信息
寫完，他盯著清單看了一會兒，指尖在“爆炸物成分分析”那一行反複摩挲。技術科的報告是關鍵，如果能確定爆炸物的來源，就能順著這條線找到購買者，進而鎖定凶手。而黑色轎車的排查也不能放鬆，那輛車就像一根引線，說不定能牽出整個案件的核心。
林紓拿起手機，撥通了技術科科長老周的電話。鈴聲響了三聲，那邊才接起，傳來老周沙啞的聲音，還帶著咀嚼的動靜：“林隊？這麼早打電話，是催爆炸物報告吧？”
“老周，辛苦你了。”林紓的語氣帶著歉意，“報告有初步結果了嗎？我們這邊等著這個線索推進案件。”
“正在做最後一遍成分比對，”老周的聲音裡帶著疲憊，“昨晚我們熬了個通宵，已經確定爆炸物裡含有硝酸銨和柴油，比例大概是91，這種配比威力很大，一般用於礦山爆破，民用市場很難買到。不過具體的來源還在查，我們已經聯係了周邊省市的化工廠，看看最近有沒有硝酸銨失竊或者違規銷售的情況。”
林紓心裡一緊，硝酸銨和柴油的配比91，和他之前的猜測一致。這種配比的爆炸物殺傷力極強，凶手敢用這種東西在單位門口作案，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可能有專業背景。“辛苦你們加快進度，尤其是硝酸銨的來源，一定要查清楚。”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黑色轎車副駕駛的人臉清晰化，小王說發現了手表標誌，有進展嗎？”
“小王正在比對，已經排除了十幾個品牌，估計中午能有結果。”老周歎了口氣，“林隊，你們也彆太著急，辦案講究證據，我們會儘快給你們準確的報告。對了，爆炸現場還發現了一些微量的油漆碎片，正在做成分分析，說不定能確定黑色轎車的具體型號。”
“好，有任何進展立刻通知我。”掛了電話，林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硝酸銨、柴油、油漆碎片、手表標誌……這些碎片化的線索像拚圖一樣，在他腦海裡慢慢拚湊。凶手有專業的爆炸物知識，有渠道獲取硝酸銨，還有一輛刻意避開監控的黑色轎車，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和宏發拆遷的利益鏈有關。
他又撥通了負責監控排查的小張的電話。小張是隊裡的技術骨乾，擅長視頻分析，但這次的黑色轎車排查，卻讓他犯了難。“林組，我們查了單位周邊五公裡內的所有監控，包括主乾道、小巷和小區門口的攝像頭，都沒找到那輛車的蹤跡。”小張的聲音裡帶著挫敗，“那輛車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最後一次出現在舊貨市場附近的監控裡，之後就沒了蹤影。我們懷疑凶手可能把車開到了郊區，或者故意繞進了沒有監控的小巷。”
林紓皺起眉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黑色轎車的消失，說明凶手對京州市的監控分布很熟悉，甚至可能有內部人員提供信息。“擴大排查範圍，查舊貨市場周邊十公裡內的監控，重點關注沒有監控覆蓋的小巷入口，看看有沒有其他車輛接應。另外，查一下最近幾天城郊廢品站的車輛登記，看看有沒有人報廢或者拆解黑色轎車。”
“明白，我們現在就擴大範圍排查。”小張的聲音重新振作起來，“林組，有結果了我第一時間跟你彙報。”
掛了電話，林紓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五十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時，指尖觸到口袋裡的便簽紙——那是昨晚記著棚戶區倉庫地址的紙條。他想起之前安排同事在倉庫附近安裝了攝像頭，今天正好去看看情況，順便再走訪一下周邊的居民，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林紓開車離開單位時，門口的值班民警正在給進入大院的車輛登記。看到他的車，民警抬手敬了個禮，臉上帶著敬佩的神色。林紓回了個禮，心裡卻沉甸甸的——這些同事信任他，百姓依賴他，他必須儘快查明真相，不能讓他們失望。
車子駛進棚戶區時，周圍的環境瞬間變得破敗起來。道路兩旁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平房，牆麵斑駁，有些窗戶用木板釘著，上麵還寫著“拆遷”的紅色字樣。路邊堆著廢棄的家具和建材，幾隻流浪狗在垃圾堆裡找東西吃，看到車子駛過，嚇得夾著尾巴跑開了。
林紓把車停在離倉庫不遠的空地上，剛下車，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黴味和垃圾的臭味。他掩了掩鼻子，沿著小路往倉庫走去。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居民，都是些老人，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眼神呆滯地看著來往的人。看到林紓穿著警服，他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卻沒人主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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