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身後的黑色轎車突然加速，猛地撞了一下越野車的車尾！車子劇烈晃動起來，林紓的身體往前一衝，幸好係了安全帶，才沒撞到方向盤。副駕座上的案卷袋被顛得飛到了後座，幾張照片從袋子裡掉出來，貼在車窗上，擋住了一部分視線。
“操！”林紓怒喝一聲，右手伸到後座，胡亂地把照片扒拉下來，左手依舊緊緊握著方向盤。車尾傳來“砰砰”的碰撞聲，對方還在不停地撞，顯然是想把他逼停。他能感覺到車尾的保險杠可能已經變形了，但現在顧不上這些，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終於，車子衝到了缺口前。林紓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像頭脫韁的野馬，朝著缺口衝了過去。車身右側擦著矮牆的磚塊，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音，像是金屬被撕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右側的後視鏡“哐當”一聲被刮掉了，鏡片碎落在地上，被車輪碾得粉碎。
“過去了！”林紓心裡一陣狂喜。車子衝出缺口的瞬間，他立刻打方向盤左轉，輪胎在小馬路的柏油路麵上摩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跡，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小馬路雖然不寬，但來往的車輛不少，有拉貨的貨車，有下班回家的私家車，還有幾輛電動車在車流中穿梭。林紓的車剛彙入車流，就有一輛貨車鳴著喇叭從旁邊駛過，貨車司機探出頭，對著他罵了一句：“會不會開車啊！”
林紓沒心思理會貨車司機的指責，透過後視鏡往身後看——那輛黑色轎車並沒有跟出來，可能是因為缺口太窄，對方擔心卡在裡麵，也可能是忌憚馬路上的車流，不敢再像在廢墟裡那樣放肆。他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衣服上，涼颼颼的。
但他不敢大意。宏發的人既然敢在停車場堵他，就說明他們已經豁出去了，說不定還在前麵設了埋伏。他繼續握著方向盤，眼睛快速掃視著前方的路況，同時頻繁地看後視鏡，觀察有沒有可疑的車輛。他記得這條小馬路前麵有個十字路口，左轉可以上環城高速，右轉則能通往市區的老街區，那裡道路複雜，岔路多，適合甩掉跟蹤。
“先拐幾個彎，確認安全再說。”林紓打定主意，在前麵的第一個路口就打了右轉方向盤，車子駛入一條更窄的街道。街道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有不少小商鋪，還亮著燈，有賣小吃的、修電器的、開理發店的，門口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看到林紓的車開得飛快，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車子駛過一家麵館時，林紓聞到了濃鬱的麵條香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他這才想起，從下午去張老三的出租屋，到現在遭遇追殺，他還沒吃過一口飯，隻在辦公室喝了杯濃茶。但他沒心思停下來吃飯，現在最重要的是擺脫可能存在的跟蹤，然後把剛才遭遇的情況告訴劉秧，讓隊裡的人查那輛黑色轎車的底細。
他又連續拐了三個彎，每次轉彎前都要透過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跟上來才放慢速度。
林紓緩緩踩下刹車，車子最終停在一棵老樟樹的陰影裡，引擎的餘溫透過方向盤傳來，卻驅不散他掌心的涼意。他熄了火，車廂瞬間陷入黑暗，隻有遠處路燈的微光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在布滿灰塵的中控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後背靠在椅背上，林紓才敢大口喘氣，胸腔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剛才在待拆區的追逐還曆曆在目——黑色轎車的轟鳴聲、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車身擦過矮牆的刺耳聲響，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神經上。那幫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從停車場的圍堵到廢墟裡的緊追不舍，每一步都透著狠勁，不是簡單的警告，而是真的想置他於死地。
“宏發的人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林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亂糟糟的。從張老三的失蹤到倉庫的縱火，再到現在的追殺，宏發拆遷就像一張巨大的黑網，把所有線索都裹在裡麵，而他就像在網裡掙紮的魚，明明看到了光，卻總也衝不出去。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屏幕，又猛地停住——對方能精準掌握他的行蹤，說不定早就監控了他的通訊，現在打電話給劉秧，不僅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還會把危險引到同事身上。
手指在手機殼上摩挲著，林紓的目光掃過車窗外。街邊公園的長椅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流浪貓在垃圾桶旁覓食，路燈的光線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公園對麵是一家24小時便利店，暖黃色的燈光亮著，隱約能看到裡麵貨架上的商品。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慮——現在不能慌，越是危險，越要冷靜，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再想辦法聯係隊裡。
推開車門，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林紓打了個寒顫。他繞到車後，借著路燈的光檢查車況——右側車身從車頭到車尾刮花了一大片，深褐色的底漆裸露在外，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副駕側的後視鏡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底座，電線淩亂地露在外麵，被夜風一吹輕輕晃動。這樣的車開在路上太顯眼，就算不被宏發的人盯上，也會引來交警的注意，必須找個隱蔽的地方把車藏起來。
目光在四周掃視，林紓注意到公園西側有個老舊小區的入口，門口沒有保安亭，隻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門楣上“晨光小區”四個字的漆皮已經脫落，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小區裡的樓房大多是六七層的紅磚樓，窗戶裡亮著燈的沒幾戶，看起來入住率不高，倒是個藏車的好地方。
他重新上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入小區。裡麵的道路坑坑窪窪，路麵上散落著枯枝和落葉，偶爾有幾隻狗在路邊吠叫，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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