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半截身子還在車廂內,聞言動作一頓。
他知曉九疑擔心的是什麼,隨後單手撐在車轅上:“阿姐放心,孫家掀不起風浪。”
孫六什麼德行,孫家一定知情,這種事不定乾了多少回,隻是這次踢到了鐵板。
這兩回觀察發現,昆山縣令方文煥是個識趣的,定知曉如何去壓這件事。
孫家若敢將此事鬨大,他也有其他法子。
不管孫家是否有心將此事鬨大,他要立刻著手調查孫六這些年犯下的勾當,有備無患。
九疑還有一肚子話想問,但此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她抿了抿唇,終是將身子坐直,說道:“若此事牽連到你,我會站出來。”
封正聞言低笑一聲,九疑還是擔心他的。
“好。”
應聲後,封正便將胸口處放的絹帕並水囊遞給九疑。
九疑接過後,封正便將車簾放了下來,準備送九疑去李嬸住處。
隨後又囑咐帶來的人快馬去給李嬸報個信,提前將水備好。
九疑接過絹帕並未直接用,借著車窗透過的光,發現上頭繡著木棉花。
而這針腳,是她的。
好舊。
這麼多年,他竟還留著。
九疑根本記不清是何時將這絹帕給他的。
她小心避開掌心的傷將帕子絞濕,開始擦臉上的血。
越擦,血腥味便越濃鬱,孫六那副嘴臉也不斷在腦中浮現。
還有她孤注一擲將碎瓷戳進孫六喉間那一刻的記憶。
頓時心如擂鼓,手也輕顫起來。
沒想到,她還可以好端端乘著馬車離開這裡。
擦得差不多之後,車簾突然被掀開,封正躬身鑽了進來。
九疑下意識往角落縮了縮,膝蓋卻不小心碰到他的腿。
封正身形明顯一僵,動作頓了一息才在她對麵坐下。
那一息,他其實想了很多。
男女有彆、禮數規矩,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可她已經和離,方才還經曆了這樣的事。
“這絹子用不了了,阿姐得給我繡個新的。”
九疑聞言一怔,低頭看向手中染血的絹帕。
上頭的木棉花已被血漬浸透,針腳已模糊得幾乎辨不出原樣,應該洗不出來了。
終究是將他給的這絹帕毀了,的確要還的。
“你可有娶妻?”九疑問道。
他當初說過,父母兄弟姐妹俱已不在,她身為姐姐,給他繡帕子也是應當的。
隻手中這個著實不適合他,當初應該是隨手給他用的。
若回去給他繡帕子,不會選擇這種花樣。
更重要的是,他若已娶妻,自不必她給他繡帕子了。
封正不知九疑此話何意,但還是說道:“尚未。”
“我回去重新繡一方給你。”頓了頓,九疑又補充道:“繡個穩重點的花樣。”
封正瞬間明白九疑的用意,目光落在她輕顫的睫毛上,笑道:“要繡一樣的。”
“什麼?”九疑問。
“木棉花。”封正聲音低沉:“就要這個花樣。”
封正記得清楚,初次遇見九疑時,他就在木棉樹下。
“我喜歡這個花樣。”封正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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