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智有藏在煙氣後的眼神,透著一股陰沉、老辣。
“就這麼簡單?”關大帥皺眉問道。
“當然不是。
“我這次遊說韋煥章等人花費了巨額資金。
“我可以撈你,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下誠意?”
洪智有道。
“好手段,用我的錢,來撈我的命,小兄弟你做的一手好買賣啊。”關大帥咬牙切齒道。
“從本質上來說,我確實更像商人。
“一個好的商人,絕不會做賠本買賣。”
洪智有點頭表示肯定。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給,我現在就可以叫憲兵上來,咱們到刑訊室再聊。”洪智有臉上浮起一絲人畜無害的燦笑。
“好吧,後生可畏,我認栽。
“你想要多少錢?”
關大帥恨然問道。
“不多,五百兩黃金。”洪智有道。
五百兩,你特麼說不多!
“小兄弟,你胃口忒大了吧。”關大帥拍桌怒道。
“不用生氣,我知道你拿的出來,你在黑鳳山背著日本人包了片林子,對外說是種植人參,實則那是個沙金礦。
“每年洗出來的金子雖然不多,但加上你這些年來的搜刮,你家裡幾千兩金子還是有的。
“我要你五百兩,買你一條命不過分。”
洪智有門兒清的說道。
這些情報都是吳敬中從上一任哈爾濱軍統遺留文件中找到的。
軍統的人對錢天生很有嗅覺。
甚至曾動過綁架關大帥的心思,這些情報搜集的很詳細。
“好好好!”
關大帥臉色一陣慘白。
他是萬萬沒想到,兩個回到哈爾濱沒幾天的人,竟然早已經把他盤的明明白白。
“我給你!”
關大帥起身走到一旁的櫥櫃,按下了開關。
裡邊放著金燦燦的珠寶、金條,居然還有不少金元寶。
其中一尊一尺來高的金佛更是熠熠生輝。
“佛祖啊佛祖,我要你有什麼用!”
關大帥頗是有些惱怒的取出金佛,擺在了案台上:
“這尊金佛,是我用純金塑造的,重二百三十三克。
“這些金元寶十五兩一個。
“還有這些金條。
“五百兩隻多不少,你滿意了嗎?”
他指著那些金子,森冷問道。
“不愧是關大帥,富可敵國名不虛傳,謝謝了。”洪智有欣然笑納。
“關大帥,在這些文件上簽字按押吧。
“簽完,這所有的一切就都與你無關了。”
周乙目睹了全程,歎為觀止之餘走了過來,掏出一迭文件拍在了關大帥跟前。
關大帥一一細看後,簽字按了手印。
“麻煩你把過三江在西峰一帶的情況,包括人員部署,接頭暗號等詳細寫出來。”周乙整理好材料收進公文包,又吩咐道。
關大帥微微歎了口氣。
無奈的在紙上,一一列了出來,還畫了過三江寨子的簡易圖。
“我們會馬上向廳裡打報告,圍剿過三江,到時候還需要你配合把他引出來,行動就定在明天下午。
“你能不能徹底自由,就看明天了。
“還有,我們之間的談話,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你知道的,剿不了過三江,我在日本人那沒法交代,到時候所有的麻煩事都得你來背。”
周乙指了指他,很嚴肅的警告道。
“明白,兩位長官,我會讓你們滿意的。”關大帥苦笑、憤懣道。
洪智有這邊已經把東西裝進了大布袋。
周乙交代完,兩人揚長而去。
“瑪德,打了一輩子鷹,沒想到讓鷹啄瞎了眼。”關大帥往沙發上一靠,滿臉的不甘與無奈。
“關爺,沒事吧?”
老黑和鐵長山走了進來。
“沒事,有點累。
“長山,記住這兩個人的樣子了嗎?”關大帥眯著眼,悠悠道。
“記住了。”鐵長山冷然道。
“過了明天晚上,不惜一切辦法,殺掉這兩個人。”關大帥睜開眼,殺機森然道。
“是,義父!”鐵長山領命。
……
“加藤長官,這是關大帥交代的證據。
“他承認了土匪在老駝山西峰藏有一批藥品,經過查證,正是奉天走私的那批。
“關大帥已經同意配合我們剿滅土匪。
“我待會結合情報,會製定一副詳細的西峰土匪部署圖轉交憲兵司令部。
“為了防止情報泄露,我建議憲兵和關東軍先行潛入老駝山,待明日警察廳和滿洲國軍第七營配合,到時候一舉拿下過三江之流。”
周乙用不算嫻熟的日語說道。
“很好,周桑。
“澀穀先生果然沒有看錯你。
“關東軍早就想剿了這幫土匪,如果能除掉過三江,周桑你是頭功。”
加藤圭一欣然說道。
“回見。”
周乙打了聲招呼,目送加藤與憲兵離去。
“能從關大帥口袋裡掏金子,割他的肉,哈爾濱你是頭一號了!”他走到車邊笑著誇讚道。
“拿著。”洪智有丟給了他一個袋子,裡邊是金條和元寶。
“給我的?”周乙很是詫異。
“彆告訴我,你不喜歡黃金,這能換不少糧食。”洪智有道。
“黃金哪有不愛的。
“隻是這並不在我的計劃之中,受之有愧。”
周乙很坦然的拒絕了。
“相比特務,我更喜歡做商人。
“見者有份,以後還有一起撈錢的機會,吃獨食買賣是做不大的。
“一人一半。
“就這麼定了。”
洪智有說完,上了車。
周乙愣了愣,愈發看不懂這個年輕人了。
不過,他還是收了下來。
周乙很清楚,一旦收下就屬於有福同享了,日後定然也得有難同當。
當然,他沒得選。
因為洪智有已經救了自己和悅劍一命。
……
翌日。
一大早周乙來到會議室,召集全廳開會。
“各位,根據澀穀總廳長以及加藤長官、城倉中將的命令,圍剿過三江的行動已從昨天下午正式開始。
“高科長已全速往回趕,並遙祝我等旗開得勝。
“現在我宣布咱們警察廳的人員部署……”
周乙站在繪製好的地圖前,乾練的向警察廳各科室下達命令。
“長春,待會不要往前衝,猥瑣點,懂嗎?”
前往老駝山的路上,洪智有衝開車的任長春道。
“咳咳,股長,周隊長在。”任長春有些尷尬道。
周乙坐在後排,兩道濃眉微微一揚,裝沒聽到。
“你的任務是保護我,打土匪是鬼子和其他人的事,這麼多人,鬼知道是誰開的槍,你再積極領功也輪不到你。
“另外,找個機會送關大帥上路。”
洪智有道。
“長官,關大帥不是咱們的人嗎?”任長春道。
“你不送他上路,他就會送你全家上路。”洪智有道。
光抽耳光有啥卵用。
得殺人見血。
要不這小子磨不出來。
殺關大帥,總比原劇讓高彬逼著他殺張平鈞和漂亮的女大學生要強。
“這點我可以作證,關大帥的確說了要我們交出你。”周乙睜開眼,淡淡笑道。
“狗娘養的,我乾了。”
任長春咬牙道。
到了伏擊點,化妝成山民模樣,穿著短皮褂、狗皮帽的魯明早已經帶人伏在林子裡等著了。
“周隊長,洪股長,任警官。”魯明一一打了招呼。
其他人也是紛紛低聲問好。
任長春站在一旁,心中頓時油然一種無形的自信。
瑪德,跟著洪哥混就是香。
打抽了關大帥一巴掌,廳裡人看他眼神都不一樣了。
連魯股長都把他當成了一號人物。
之前在警署誰不是一口一個小任,臟活累活都攤在他頭上。
果然,命運雙手造啊。
閉著眼跟著洪股長衝就完事了。
“隱蔽,關大帥來了。”周乙吩咐了一句。
眾人齊齊趴在了雪地裡。
很快,關大帥像往常一樣帶著兩個夥計,來到了東側林子的雪地裡,手下學著鳥咕咕叫了幾聲。
林子那邊也立即傳來了鳥叫。
接上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