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隻看到杜甫那首《望嶽》,卻不知張誠夫婦在泰山山間大吃赤鱗魚的美味。一首《望嶽》,幾天之內傳遍長安。很多人讚歎公侯的文采,也對“陰陽割昏曉”的泰山壯美景象,生了幾分向往。
這個時候,在正式的朝會上,皇帝提出:“登基已經十幾年,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朕有意封禪泰山。”
這個話題得到了相當多的響應。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封禪泰山,也是一國之內最盛大的禮儀活動。在皇帝一生中,封禪這樣的盛世之舉,往往也隻進行一次,甚至曆史上很多君王都沒有機會去進行封禪。
扶蘇提出封禪的想法,自然得到了重視祭祀的一乾文臣的積極響應。而武將通過文臣了解到封禪的重要意義以後,大部分也都是支持的。
如今的太尉韓信,對繁文縟節了解不多,也並不太感興趣,但是對扶蘇一朝的文治武功,他也是肯定的——無論文治還是武功,都有自己的一番功勞。不過在封禪這件事上,韓信並不急於表態,他想聽聽蒙恬的意見。
雖然韓信的官位高,是軍中第一人,但是韓信卻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和地位,尤其在扶蘇的心中,韓信的地位,隻怕還遠遠比不上蒙恬。
被臨時召回長安的蒙恬,聽說此事,完全沒有意見。他說:“先皇曾經封禪泰山,是臣的兄弟蒙毅陪同的,當今陛下的功績,已經比得上先皇,自然有資格去封禪的。陛下封禪泰山,老臣也必定追隨陛下前往。”
朝中重臣雖然多,但是要說感情親厚,沒有人能比得上蒙恬。皇帝有沒有資格封禪,能不能封禪?這件事情對於其他朝臣來說,可能還需要討論和爭議,但是對蒙恬來說,如果皇帝想要去封禪,那自己跟在皇帝身邊就行了。畢竟當今的天子扶蘇,昔年的皇長子是始皇帝親手交到自己身邊的。
很多年過去,蒙恬也已經清楚,當初始皇帝把扶蘇交到自己身邊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貼身保護扶蘇。可惜,當年兩個人都太年輕,太熱血,又太愚蠢,錯會了始皇帝的意思,幾乎鑄成大錯。而如今,扶蘇有意效法先皇,去封禪泰山,那自己就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隻要跟在扶蘇身邊就好。
蒙恬同意,韓信哪裡還有意見?一個皇帝、大半朝臣、軍中兩位巨頭都已如此決定了,張蒼就算再不甘不情願,也隻能立即著手做封禪泰山的準備。
封禪泰山,說起來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卻是全天下最隆重的國家禮儀大典,甚至比每年的太廟祭典還要隆重得多。無論是車駕儀仗,亦或是祭祀所用的祭品,還有文告祭文,都需要重新準備。
而在封禪祭祀的隊伍中,誰該去、誰留守,誰有資格追隨陛下,在隊伍中所排的位次如何,又都是極有講究的內容。名單推敲了再推敲,幾次慎重,幾次反複,最終的決定是三公九卿還有最重要的幾位朝臣,都追隨皇帝前往泰山。
國不可一日無君,丞相建議太子監國,這個建議被扶蘇給打了回來。扶蘇說:“皇後、太子需要親自隨朕前往。”
那可怎生是好?太子如果不監國,難道是皇次子監國嗎?如果皇次子監國,又會引來其他不必要的糾紛,甚至可能會傳遞給朝臣一些錯誤的信號。正猶豫間,扶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傳詔西海城,令長公主、黑國女公爵趙芃回長安,朕不在時,趙芃監國。”
這道諭令一下,就是張蒼也吃了一驚。不過細細想來,趙芃爵位高貴,又是皇帝的妹子,能統禦一國,治國理政的能力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加之身為女子,怎麼樣也不會擾亂了朝綱。趙芃監國,是這個時候最好的一個決定。
接到皇帝禦令的趙芃,立即動身,隨身隻帶了兩三個侍從。乘坐旋翼機一路補油,也足足花了5天的時間才抵達長安。
在未央宮,趙芃看到鬢邊已經生出白發的兄長,內心大慟。雖然扶蘇說免禮,但是趙芃依然依足了規矩,在大殿之上,麵向扶蘇,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乖巧地坐在扶蘇側麵的一個位置上聆聽聖訓。
當著朝臣,扶蘇說的都是官麵上的文章:“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為祈求大秦暫時安寧,需要親至泰山,告祭天地。請皇妹長公主代為監國,看守朝廷,處理國政。”
當朝臣退去,趙芃才緊走兩步,跪坐在扶蘇身旁,抱住扶蘇的手臂,埋頭在扶蘇的懷裡,默默流下淚來。
“好久不見了,但是又何至於此呢?”扶蘇輕輕拍著趙芃的肩膀。
“隻是覺得兄長已經見了老態,妹子心中不忍。”
空蕩蕩的大殿裡隻有兄妹兩個人。扶蘇伸手拍了拍趙芃的肩頭,說:“正是因為已經漸漸感覺到衰老,所以趁我身體還健康的時候,要把這件事做了。如今天下太平,四海之內沒有紛爭,我東去齊地,登泰山封禪,最快也要兩三個月。這一次我要帶上太子和皇後,所以長安和關中就交給你了。”
趙芃再次躬身行禮,口中承諾:“封禪泰山如此大典,兄長竟不願帶著妹子去嗎?”
“封禪一事自有製度。你要想去,等以後弘毅封禪的時候,大概就可以帶著你了。”
聽了這話,趙芃不禁心中大慟,又把頭埋在扶蘇的懷裡,流下淚來。
扶蘇輕輕喟歎一聲,說:“先皇的子女,如今隻剩下你我。人生百年,壽數終究是有限的。在有限的人生中,我已經儘量做我能做的。如今大秦的強大前所未有,但是帝國疆域如此廣大,治理的難度也遠勝以往。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天下,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地,以後會怎樣?誰能知道?之所以帶著太子去封禪,也是要再幫太子一次,推動一點。上天如果給我更多的壽命,我會勉勵繼續努力,做一個好皇帝。但是如果天命不容許,我追彼父王,那麼後麵的一切,隻有請妹子你幫我守住了,輔助太子,把曆代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傳承下去,把大秦的旗幟守住。”
這還是兩兄妹第一次如此嚴肅的談話。趙芃用衣袖擦拭了眼淚,後退兩步,跪在地上,俯身叩頭行禮,說:“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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