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我的愛情故事(2、下)_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綜合其他 > 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 > 第531章 我的愛情故事(2、下)

第531章 我的愛情故事(2、下)(1 / 1)

臘月的風裹著雪粒子,砸在供銷社的玻璃櫃台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我裹緊了藏青色的棉襖,手指在賬本上頓了頓,目光又落回窗台上那封貼著兩枚八分郵票的信上。信封右下角畫著一朵小小的蘆葦花,是小蘆的筆跡,她總說自己名字裡的“蘆”字太普通,要添幾筆生氣才好。

我是在去年秋天的全縣郵電係統表彰會上認識小蘆的。她作為山區郵電所的代表發言,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辮子上係著紅色的塑料繩,說話時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輪到她上台時,台下有人低聲議論,說這個叫蘆曉燕的姑娘,管著三個行政村的郵件,每天要走四十多裡山路,是全縣送信最遠的女鄉郵員。她卻隻是笑著說:“山裡的老鄉盼信跟盼收成一樣急,我多走兩步不算啥。”

那天散會後,我鼓足勇氣攔住她,想跟她要一張表彰大會的合影。她愣了一下,隨即從帆布包裡掏出筆和筆記本,撕下一頁紙,把自己的地址工工整整寫在上麵:“照片我洗出來寄給你,你要是不嫌棄,也能給我寫信。”紙上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油墨香,那是報紙和信件特有的味道,後來成了我最熟悉的氣息。

從那以後,我們的信就像山澗的溪流,從未斷過。她的信裡總寫著山路的故事:春天漫山的映山紅如何染透了郵包帶,夏天的暴雨如何把土路衝成泥河,秋天的野柿子掛在枝頭有多甜,冬天的積雪沒到腳踝時,她是如何踩著老鄉留下的腳印往前走。我總在信裡囑咐她多帶些乾糧,彆為了趕時間餓著肚子,她卻總在回信裡畫個笑臉,說沿途的老鄉會給她塞烤紅薯、煮玉米,“比供銷社的點心還香”。

可這封信,比往常遲了整整十天。

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信紙帶著潮濕的褶皺,像是在懷裡揣了很久。小蘆的字跡比平時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洇著淡淡的水漬,我指尖捏著信紙,心一點點提了起來。

“親愛的,對不起這封信寫得晚了,前幾天遇到點事,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她寫那天是十一月的最後一個周五,本該是提前半天就能回郵電所的日子。可臨出發前,村長托她帶一封加急電報去山那頭的王家坳,說王大爺的兒子在部隊立了功,電報得趕緊送到老人手裡。她沒多想,把電報塞進貼身的口袋,背上裝著報紙和信件的郵包就上了路。

那天的天陰得特彆早,才過下午三點,山溝裡就開始暗下來。風卷著枯葉在山道上打轉,遠處的林子裡時不時傳來“嗷——”的長嚎,是野狼的聲音。她握緊了手裡的木棍——那是老鄉特意給她削的,說山裡野獸多,帶著能壯膽。可腿還是忍不住發顫,郵包的帶子勒在肩上,硌得生疼,她卻不敢停下來,隻想著快點把電報送到,快點趕回郵電所。

走到“鬼見愁”那段陡坡時,天已經全黑了。月光被雲層遮住,隻能借著星星的微光看清腳下的路。就在這時,身後的樹林裡傳來了樹枝斷裂的聲響,緊接著,兩道綠幽幽的光在黑暗裡閃了一下。她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拔腿就往前跑,可沒跑幾步,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郵包掉在一旁,報紙散了一地,那封加急電報從口袋裡滑出來,飄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她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去撿電報,可那兩道綠光越來越近,野狼的喘息聲都能聽見了。她抱著電報縮在路邊的石頭後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怕疼,是怕自己要是出事了,王大爺的電報沒人送,老鄉們的信還在郵包裡等著,還有……還有她還沒給我寫的回信。

“就在我以為要完了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梆子聲。”信裡的字跡在這裡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暖意,“是張大爺,他是山下護林站的,每天這個點都會出來巡山。張大爺看到我,趕緊把手裡的火把舉得高高的,對著林子喊了幾聲,那狼才慢慢退了回去。”

張大爺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又幫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報紙和信件撿起來,重新塞進郵包。“丫頭,這麼晚了咋還在山裡走?”張大爺的聲音帶著心疼,“你這郵包比上次見時還沉,下次可不能這麼拚了。”她咬著嘴唇說要送加急電報,張大爺沒再多說,隻是拿著火把走在前麵,一路把她送到了郵電所的大門前。

“親愛的,你不知道,當我看到郵電所那盞燈時,眼淚又掉下來了。”信的末尾,她的字跡又恢複了往常的溫柔,“張大爺說,做人要踏實,肯幫人,就會有好報。我覺得他說得對,雖然這次受了驚,但幸好有他,也幸好我把電報送到了——王大爺看到電報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彆擔心我,我以後會注意安全的,等年假了,我就去供銷社看你,還想嘗嘗你說的芝麻糖。”

信紙的最後,還是那朵小小的蘆葦花,旁邊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我把信貼在胸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賬本上,暈開了一個個墨點。我想起上個月她寄來的照片,她站在郵電所的門口,身後是滿山的紅葉,手裡抱著一個剛收到的包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我那時候還在信裡跟她開玩笑,說等她來供銷社,我給她裝一兜子芝麻糖,讓她吃夠。可現在,我一想到她在黑夜裡抱著電報發抖的樣子,想到她摔在地上時的疼,想到那兩道綠幽幽的狼眼,我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疼得喘不過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那天晚上,我在供銷社的值班室裡坐了一夜。桌上的煤油燈換了兩次燈芯,我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總覺得有太多話想說,又怕說多了讓她擔心。最後,信裡隻剩下兩句話說得最鄭重:“以後不管多急的信,天黑了都不能走山路,安全第一;每天要記得吃早飯,把我的那份也一起吃了,身體健康比啥都重要。”

我還在信封裡夾了一張供銷社新到的芝麻糖包裝紙,上麵印著囍字,是準備過年賣的。我想著,等她看到這張紙,就會知道我在盼著她來,盼著跟她一起吃芝麻糖。

日子在盼信和回信裡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年假。臘月二十三那天,我收到了小蘆的信,她說她臘月二十五就能放假,還問我正月初六有沒有空,她想跟我一起去鎮上的集市買年貨。我拿著信跑到供銷社的後院,對著光禿禿的柿子樹傻笑,把信讀了一遍又一遍,連值班的老李都笑話我,說我像是要娶媳婦了。

其實,我真的想娶她。我早就跟母親說了小蘆的事,母親聽我說她每天走四十多裡山路送信,還遇到過野狼,眼圈都紅了,說“這丫頭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父親沒說話,隻是從箱子裡翻出了一塊他年輕時攢下的上海牌手表,說“要是確定了,就把這個給她,讓她看時間,彆總在山裡摸黑走”。

正月初六那天,天剛亮我就去了供銷社。我特意跟主任請了半天假,買了兩斤芝麻糖、一斤花生酥,還挑了一塊紅色的燈芯絨布料——小蘆說過,她一直想要一件燈芯絨的上衣。我把東西都裝在一個新的帆布包裡,騎著自行車往郵電所趕,路上的雪還沒化,車輪碾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在唱著歌。

郵電所的院子裡積著雪,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棱。小蘆聽到自行車的聲音,從屋裡跑了出來,穿著我上次寄給她的那件藍色毛衣,辮子上換了一根粉色的頭繩。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跑過來幫我拿帆布包,手指碰到我的手時,還帶著點涼,我趕緊把她的手攥在手裡,放在嘴邊哈氣:“怎麼不戴手套?凍壞了怎麼辦?”

她笑著說:“看到你來了,忘了戴了。”

那天我們在郵電所的小屋裡待了一下午。她給我泡了一杯熱茶,又拿出她攢的報紙,指著上麵的文章給我看,說這些都是她覺得寫得好的,特意留著給我。我把那塊燈芯絨布料拿出來,她展開看了看,紅著臉說:“真好看,就是太貴重了。”我把父親給的手表遞給她,幫她戴在手腕上:“以後看時間方便,彆再摸黑走山路了。”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摸著表盤,眼淚滴在手表上,亮晶晶的。

臨走時,她送我到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說:“這是我給你織的圍巾,織得不好,你彆嫌棄。”我打開布包,是一條灰色的圍巾,針腳有些歪歪扭扭,卻看得出來織得很用心。我當場就圍在脖子上,笑著說:“好看,比供銷社賣的還好看。”她看著我,笑得像正月的太陽,暖得我心裡發甜。

正月底的時候,母親托了村裡的王媒人去郵電所跟小蘆的父母談結婚的日子。王媒人回來跟我說,小蘆的父母都是老實人,說隻要我們倆願意,日子隨便定。我跟小蘆商量,說想定在正月二十六,因為那天是我母親算的好日子,也是我們認識半年的日子。小蘆點點頭,紅著臉說:“都聽你的。”

那幾天,我每天都像踩在雲朵上,走路都帶著風。我跟小蘆一起去鎮上的百貨商店買結婚用品:她挑了一塊粉色的床單,說要鋪在新房裡;我挑了一對紅色的暖水瓶,上麵印著“囍”字;我們還一起去照相館拍了結婚證上的照片,她坐在我旁邊,笑得特彆甜,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攝影師還笑話我們是“最害羞的新人”。

辦結婚證那天,天氣特彆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們拿著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小蘆把結婚證抱在懷裡,像抱著寶貝一樣。她跟我說:“親愛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也會好好照顧叔叔阿姨。”我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再也不讓你走那麼遠的山路送信了,我養你。”

我們計劃著,結婚後就跟郵電所申請,把小蘆調到鎮上的郵電所,這樣她就不用再走山路了。我還想著,等春天來了,就帶著她去看我小時候常去的那條河,去摘漫山的映山紅;等秋天來了,就跟她一起去山裡撿栗子,像她信裡寫的那樣,嘗一嘗野柿子的甜。

可誰也沒想到,正月二十五那天,災難會來得那麼突然。

那天早上,我還去供銷社買了些糖果和瓜子,準備明天結婚時招待客人。我想著下午去郵電所接小蘆,讓她跟我一起回家,晚上跟父母一起吃頓團圓飯。可還沒等我出發,郵電所的老張就騎著自行車急匆匆地趕來,臉色蒼白,嘴唇發抖,說:“你快去醫院,小蘆她……她出事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糖果袋掉在地上,糖滾了一地。我騎著自行車往醫院趕,車輪子都快飛起來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可我一點都感覺不到。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小蘆不會有事的,她那麼好,那麼堅強,一定不會有事的。

到了醫院,我看到小蘆的父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母親在哭,父親低著頭,肩膀在發抖。我跑過去抓住老張的胳膊,聲音都在顫:“小蘆呢?她怎麼樣了?”老張紅著眼圈,歎了口氣,說:“急性心肌梗塞,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不行了”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踉踉蹌蹌地走進病房,看到小蘆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嘴角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像是睡著了一樣。她手腕上還戴著我給她的那塊上海牌手表,表盤還在轉,滴答,滴答,像是在跟我告彆。

我走到病床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經涼了,再也不會暖起來了。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時她的笑容,想起她信裡寫的山路故事,想起正月初六那天她給我織的灰色圍巾,想起我們一起買的粉色床單和紅色暖水瓶,想起我們結婚證上的合影,想起她說“親愛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湧了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角,也浸濕了我胸前的衣服。我想喊她的名字,想跟她說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想跟她說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河、摘映山紅,可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任由眼淚往下掉,一遍又一遍地摸著她手腕上的手表,表盤上的指針還在走,可我的時間,卻永遠停在了這一天。

後來,我把小蘆葬在了她常走的那條山路旁邊,那裡有漫山的映山紅,春天的時候,會開得特彆豔。我把我們的結婚證和她給我織的灰色圍巾一起埋在了她的墓裡,還有她最後給我寫的那封信,信裡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年春天,我都會去看她,給她帶一束映山紅,帶一塊芝麻糖。我會坐在她的墓前,跟她說供銷社的事,說父母的事,說山裡的老鄉還在惦記她,說我還在想她。風穿過樹林,像是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告訴我她一直都在。

有時候,我會拿出她寄給我的那些信,一封封地讀,信紙已經泛黃了,上麵的蘆葦花還帶著淡淡的油墨香。我會想起正月初六那天,她站在郵電所的門口,笑著對我說:“看到你來了,忘了戴手套了。”

那一刻,我就覺得,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還在那條山路上走著,背著郵包,唱著歌,身後是漫山的紅葉,身前是等著她的信的老鄉,還有……還有等著她回家的我。

隻是,我再也吃不到她給我剝的芝麻糖,再也看不到她戴著手表對我笑,再也不能跟她一起去看春天的河、秋天的野柿子了。

天上的星星亮了,我知道,那是小蘆在看著我,她還是像以前一樣,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對我說:“親愛的,彆難過,好人有好報,我會在天上保佑你。”

可我還是想她,想她想得心疼。如果時間能重來,我寧願她不要那麼堅強,不要走那麼遠的山路,不要遇到那麼多危險,我隻想要她好好的,好好的跟我在一起,哪怕隻是每天一起吃一頓飯,一起看一次星星,也好。

隻是,沒有如果了。

我的愛情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它像一場短暫的夢,夢裡有漫山的映山紅,有帶著油墨香的信紙,有灰色的圍巾,有上海牌手表,還有她的笑容。可夢醒了,隻剩下我一個人,守著那些回憶,守著那條山路,守著她的墓,一年又一年。

但我不後悔,因為我曾經擁有過她的愛,擁有過那段最美好的時光。她讓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善良和堅強,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就算她不在了,這份愛也會一直陪著我,像天上的星星,永遠亮著,永遠溫暖著我。

喜歡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請大家收藏:()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