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化麵色煞白,隻在親隨簇擁下勒馬不退,卻再不敢提“追擊”二字,任由清軍從容而退。
宣大總督陳新甲也帶三萬餘人從山西過來參加圍堵清軍,隻因崇禎帝下旨“各路勤王,未使韃擄一個出關”。可真的能留下清軍麼?
各路勤王,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指揮,各路主官畏戰不前,隻有孫傳庭是真想留下清軍,可隻有他自己一部,又能怎麼樣。
孫傳庭的計劃很簡單——用兩條腿跑贏清軍的馬蹄。
他下令:
全軍棄掉大部分輜重,隻帶乾糧與必要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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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行軍至少百裡,晝伏夜行,避開清軍斥候;
沿途不許擾民,不許停留,違令者斬。
秦兵和宣大兵大多是邊地老兵,習慣了苦日子,倒也咬牙堅持。可連日急行軍,還是把人拖得脫了形。
第三天夜裡,隊伍在一處山穀中短暫休息。士兵們一坐下,就有人直接歪倒在雪地裡,鼾聲立刻響成一片。有人腳底板磨出了血泡,脫靴一看,襪子和皮肉粘在一起,一扯就是一條血線。
有部將將小聲勸道:“督師,再這麼走下去,弟兄們還沒見著韃子,先累垮了。”
孫傳庭看著眼前這些疲憊不堪的臉,心裡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可他還是沉聲道:“再堅持一日。隻要能搶在清軍前頭,在太平寨的山口布下陣勢,就有一線生機。”
他心裡清楚,這“一線生機”,更多是為了朝廷的臉麵,而不是為了這些士兵的性命。可他彆無選擇。
第四天黃昏,前哨回報:前方三十裡,已隱約可見清軍北撤的煙塵。
孫傳庭猛地抬頭:“加速!”
隊伍像一條被抽了一鞭的蛇,在山道上飛快地竄動。有人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人實在跑不動了,倒在路邊大口喘氣,被後麵的人拽著胳膊拖著走。
夜色降臨時,他們終於趕到了預定設伏地點——一處兩山夾一溝的險要山口。
“就在這裡。”孫傳庭勒住馬,聲音沙啞,“依山設陣,火槍居上,長矛居下,弓弩手兩翼策應。”
士兵們跌跌撞撞地爬上兩側山坡,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挖掘掩體,搬石頭,堆土坎。有人手指凍裂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混在雪水裡,很快結成冰。
孫傳庭站在山口最高處,向南望去。遠處隱約有火光在移動,那是清軍的營火。
“再快一點……”他喃喃道,“再快一點……”
清軍那邊,嶽托接到探報,說明軍有一股部隊正從側翼急行軍,似乎想搶在自己前麵。
他隻是淡淡一笑:“明人又想玩花樣了。”
他召來諸將:“明軍若要設伏,必在青山關以南的山口,太平寨的地形最適合。傳令——前軍暫緩行進,後軍加快收攏,左右兩翼多派斥候,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清軍並沒有慌亂,反而更加謹慎。他們調整了隊形:
前軍改為輕騎,專門負責偵察與試探;
中軍仍是重甲騎兵與押車隊伍,但間距拉大,以防被伏擊時一鍋端;
後軍則成扇形展開,一旦發現明軍主力,可迅速合圍。
嶽托很清楚,明軍最大的問題不是不敢打,而是打不起——一旦損失過大,朝廷就會追究責任。而清軍則不同,他們本就是在敵國境內作戰,贏了是賺,輸了大不了退回關外。
“讓他們來。”多爾袞道,“看看這一次,明人還能拿出多少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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