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老私煉禁藥，這是撼動宗門根基的滔天大事。倘若林逸的情報確鑿無疑，那他確實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而這份功勞的背後，是蘇婉兒的「壯烈犧牲」。
用一個有罪之人的「尊嚴」，換取整個宗門的長治久安。
這筆賬，究竟該如何清算？林默的內心，他那套堅守了二十多年的涇渭分明的價值觀，第一次，如決堤之水般產生了天翻地覆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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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著林逸，這個他曾經有些鄙夷，認為居心叵測的師兄，刹那間覺得變得如此陌生。
「你……意欲何為？」林默的聲音沙啞低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
林逸重新落座，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如翩翩起舞的仙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凝視著杯中起起伏伏的茶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間。
「王長老不是要和黑水澤的散修做交易嗎？我們就去充當一回『黃雀』。不但要將他私煉的丹藥作為如山鐵證，還要順藤摸瓜，看看那所謂的『散修』，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的語調冷靜得如千年寒冰，堅定得如泰山磐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我與你一同前往。」林默毫不猶豫地說道，眼神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林逸抬頭凝視著他，有些詫異，但隨即流露出一絲讚賞的微笑。
「你不覺得我的手段卑鄙無恥了？」他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戲謔。
「一碼歸一碼。」林默的神情肅穆，眼神堅定不移，「鏟除宗門毒瘤，乃我等義不容辭之事。至於你和蘇婉兒……待此事塵埃落定，我再與你算賬。」他的語調堅定得如鋼鐵般不可動搖，仿佛立下了山盟海誓。林逸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好啊。」他伸出手，姿態優雅得如閒庭信步般自信滿滿。
「師弟，合作愉快。」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林默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兩隻手握在一起，一個代表著不擇手段的實用主義，一個代表著堅守底線的理想主義。
一場風暴，即將在青雲宗，乃至更廣闊的領域，悄然醞釀。月色如霜，透過窗欞，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在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
林默看著桌上那隻屬於林逸的手，骨節分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心中的天平劇烈搖晃，最終，理智壓倒了情感。他握了上去，掌心傳來對方的溫度，不熾熱，卻也絕不冰冷，像一塊溫潤的玉，內裡卻藏著無人知曉的紋路。
「合作愉快。」林逸的笑容裡，看不出半分得意，仿佛這隻是促成了一筆再尋常不過的交易。
他鬆開手，姿態閒適地坐回椅中，為林默空了的茶杯續上水。沸水衝入，茶葉再次翻滾，一如林默此刻的心緒，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具體計劃是什麼？」林默的聲音依舊有些僵硬。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蘇婉兒那雙空洞的眼睛，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鏟除宗門毒瘤這件事上。這是大義，足以說服他暫時放下個人好惡。
「不急。」林逸將茶杯推到他麵前，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王長老生性多疑，交易的地點和時間，他會臨時通知交易對象，而蘇婉兒……」他頓了頓，觀察著林默的反應，「她也隻能在最後關頭才能得到消息。」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默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蘇婉兒，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和林逸之間。他無法想象，林逸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讓那個曾經驕傲、歹毒的女人，變成一個如此精準、高效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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