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積雪,終於停在了冬宮宏偉的主入口前。
兩排近衛軍如同冰雕般肅立,而在台階上焦急踱步的,正是沙皇康斯坦丁。
他剛剛得知女兒被尼古拉擅自帶離冬宮,去向不明,心中又驚又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在這寒風中等候。
一看到馬車駛來,康斯坦丁立刻快步迎上前。
尼古拉率先跳下馬車,還未來得及開口,康斯坦丁已經急聲問道:“尼古拉!我的女兒呢?你把她帶到哪裡去了?!”
“哥哥,彆急。”
尼古拉語氣輕鬆,側身拉開了馬車車門,然後伸出手,攙扶著依舊在微微顫抖、眼角帶淚的珂爾薇下了馬車。
珂爾薇低垂著頭,冰藍色的發絲有些淩亂,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身體因為抽泣而輕輕起伏,整個人顯得異常脆弱和無助。
康斯坦丁一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立刻上前,一把將珂爾薇緊緊護入自己懷中,用寬厚的胸膛和溫暖的披風包裹住她單薄的身體。
同時,他猛地抬起頭,如同一頭發怒的雄獅,雙目噴火地瞪著尼古拉,厲聲喝道:
“混賬!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到底把我的娜塔莎怎麼了?!”
尼古拉趕緊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辜且無奈的表情:“哎,哥哥,千萬彆誤會啊!我隻是帶她出去散了散心,透了透氣,順便……聊了會天而已。”
康斯坦丁感受著懷中女兒輕微的顫抖和壓抑的抽泣聲,心碎成了無數片。
他緊緊抱著珂爾薇,輕輕拍著她的背,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哽咽地安慰著:
“親愛的……我親愛的、可憐的娜塔莎……你怎麼了?告訴爸爸,誰欺負你了?看到你難過,爸爸的心都要碎了……”
安撫著女兒,康斯坦丁心中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他再次將如刀的目光刺向尼古拉,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沒有我的明確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她,更不許帶她離開冬宮!尼古拉,你竟敢……竟敢無視我的命令,私自把她帶走!看看你把我可憐的小娜塔莎弄成什麼樣子了?!”
麵對兄長如此激烈的指責和顯而易見的狂怒,尼古拉立刻放低了姿態,連連表示歉意。
“對不起,是我的錯,哥哥。我向您道歉,也向娜塔莎殿下道歉。”
然後,他上前一步,湊近盛怒中的康斯坦丁,飛快地說道:
“但是哥哥,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成功勸說公主殿下同意聯姻了。”
“什麼?!”
康斯坦丁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瞬間被這句話點燃到了新的高度!
“我說過我還在考慮!我都沒有同意的事情,誰讓你自作主張去跟她說的?!誰給你的權力去逼迫我的女兒?!尼古拉!你——”
盛怒之下,康斯坦丁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揚起手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尼古拉的臉上!
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尼古拉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色掌印,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挨了打的尼古拉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巨大滿足感的笑容!
“抱歉,親愛的哥哥……”
他依舊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姿態,聲音平靜。
“是我……自作主張了。請您息怒。”
康斯坦丁看著他臉上那刺眼的紅印和更刺眼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意混雜著怒火直衝頭頂。
但他此刻更關心懷中的女兒,無心再與弟弟糾纏。
他狠狠地瞪了尼古拉最後一眼,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然後不再理會,小心翼翼地將依舊在無聲流淚的珂爾薇輕輕抱起,轉身,朝著冬宮溫暖而明亮的內部走去。
看著兄長抱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尼古拉才慢慢直起身。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臉頰。
他無奈似的攤了攤手,仿佛在說:看,為了帝國,我連耳光都挨了。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米哈伊爾這時才敢上前,低聲詢問:“攝政殿下,您的臉……需要屬下為您準備冰袋嗎?”
尼古拉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並未褪去:“不用。”
他迅速下達指令:“米哈伊爾,立刻去把屠格涅夫和伊萬諾夫找過來。告訴他們,下午準備繼續與四大家族的代表們開會。”
“是,殿下!”米哈伊爾立刻領命而去。
尼古拉獨自站在冬宮門前凜冽的寒風中,望著康斯坦丁消失的走廊方向,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襟,仿佛剛才那一巴掌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然後邁開腳步,走進了冬宮深處。
下午,冬宮的沙皇議事廳裡。
會議再次被召開。
會議室裡再次被凝重的氣氛籠罩。
四大家族代表與效忠皇室的貴族們分列長桌兩側,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敵意與對新一輪唇槍舌戰的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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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皇康斯坦丁麵色鐵青地步入會議室,一言不發地在主位坐下。
他那陰沉得幾乎要滴水的臉色,在場無論是四大家族的代表還是皇室的支持者都暗自心驚。
紛紛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讓這位一向以沉穩著稱的沙皇如此怒形於色。
隻有坐在他下手邊、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紅痕的尼古拉,心中了然。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麵首席的阿列克謝,遞過去一個微妙而肯定的眼神。
阿列克謝接收到尼古拉的信號,心中頓時被狂喜填滿。
他知道,他的夢想即將成真!
然而,當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康斯坦丁時,卻被對方那隱怒的目光刺得心中一凜。歡喜之餘,不禁也生出幾分忐忑:沙皇陛下似乎……並不高興?
但他此刻無暇深究,隻能保持沉默,等待會議開始。
人員到齊,會議在壓抑中開始。
守備司令伊萬諾夫率先起身,宣讀了來自南部邊境的最新緊急軍情電報,詳細描述了希斯頓軍隊的小規模入侵、陣地失守的情況,以及謝爾蓋耶維奇元帥兵力不足、急需支援的困境。
緊接著,憲兵司令屠格涅夫也站起來,語氣嚴厲地指出帝國當前“內憂外患”的危急局麵,強調四大家族與皇室的矛盾必須立刻緩和,並“希望”四大家族能“認清形勢”,“拿出”部隊支援前線,“為了葉塞尼亞帝國的安危存亡”。
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立刻激起了四大家族代表的反感。
一位大公冷笑著反駁:“你們的意思,是既要我們出兵賣命,去前線流血犧牲,同時還要我們按照你們的要求,交出軍權和稅權?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