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蘇淩月精心描畫的眉峰,掃過她耳垂上那枚新紀元基金會定製的藍寶石耳釘,最後,停在她攥著婚約的手背上——那手腕內側,一道極淡的舊疤若隱若現,形狀扭曲,像被強行抹去又未能徹底清除的結痂。
葉雨馨嘴角微揚,極淡,極冷。
她沒說話。
隻是將方才浸過茉莉茶的素絹,隨手丟進桌邊廢紙簍。
絹布落地時,發出一聲輕響。
像骨節錯位。
像鎖芯轉動前,最後一聲歎息。
走廊儘頭,電梯數字無聲跳動:b2……b1……g……
而檔案室深處,紅木長桌陰影裡,一把冰裂紋瓷鑰匙正靜靜躺在請柬下方——釉色青灰,裂紋如蛛網,中心一點朱砂,形如未乾的淚。
檔案室的燈始終沒亮。
徐硯舟是踩著最後一絲餘溫進來的——不是推門,而是門鎖在無聲中自行退簧,像被無形之手撫過喉結。
他站在逆光裡,黑衣如墨,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道暗紅舊疤,蜿蜒如未愈合的契約。
他沒看葉雨馨,隻將一把冰裂紋瓷鑰匙拋向桌麵。
瓷器撞上紅木,發出一聲悶響,不似金鐵,倒像骨節輕叩棺蓋。
“b3水晶棺的鎖芯,”他嗓音低沉,字字如鑿,“需用你的淚,混合徐墨辰的血,才能開。”
葉雨馨指尖未動,目光卻已釘在那把鑰匙上——釉色青灰,蛛網般的裂痕裡滲著極淡的朱砂紅,仿佛整件器物是從某具沉睡百年的軀體中取出的遺骨燒製而成。
她沒問真假,也沒問為何是他來遞這把鑰匙。
她隻是緩緩吸氣,再吐出,胸腔裡那根繃了七十二小時的弦,在此刻微微震顫,卻未斷裂。
“新紀元要的不是婚禮。”徐硯舟終於抬眼,瞳孔深處沒有溫度,隻有一片被烈火焚儘後的灰燼,“是讓你們在儀式中完成基因融合,激活‘神之容器’。”
他頓了頓,喉結滑動一下,像咽下一句未出口的遺言:“徐墨辰不是祭品……他是第一代活體引信。而你,葉小姐,是你腳環編號yx001真正的含義——‘原初適配體’。”
話音落,他轉身離去,皮鞋未沾地,影子卻先一步融進走廊儘頭的黑暗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葉雨馨靜立三秒,才伸手拾起鑰匙。
指尖觸到冰涼瓷麵時,腕上紅繩烙印忽地灼燙,一跳,再跳,節奏竟與方才請柬浸水時血珠墜落的頻率嚴絲合縫——嗒、嗒、嗒。
她離開檔案室,沒走正梯,而是拐入消防通道。
腳步聲被水泥壁吞沒,呼吸卻愈發清晰。
每一步,都在壓下翻湧的疑念:徐硯舟為何背叛守序同盟?
他遞來的究竟是鑰匙,還是另一道更精密的鎖?
安全屋在舊城水塔改造的頂層,隔音層厚達三十公分。
門鎖三重虹膜驗證後,葉雨馨反手落栓,背脊抵住金屬門板,緩緩滑坐至地麵。
她沒開燈,隻啟紫外燈——幽藍冷光潑灑而出,像一捧液態月光,傾瀉在攤開的請柬上。
花紋間隙裡,經緯度坐標悄然浮現,細如遊絲,卻精準得令人窒息:北緯31°14′28″,東經121°27′51″。
她閉眼一秒,腦中自動調取城市地下管網圖——氣象站地下室,第三承重柱。
那根柱子,三年前曾被列為“結構異常點”,但勘察報告最終被監察委壓檔封存。
她起身,從保險櫃底層取出乳牙銅匣。
匣身鏽跡斑斑,內襯卻柔軟如初。
她將徐墨辰給她的zippo打火機嵌入匣蓋凹槽——金屬咬合的刹那,匣蓋內側幽光一閃,一行新字浮出,字跡纖細、灼熱,仿佛剛從血脈裡蒸騰而出:
“彆信鏡,信我掌心溫度。”
窗外,夜風驟緊。
阿福的微型無人機掠過天際,三枚偽裝成喜糖的乾擾彈無聲脫殼,墜向城市東南角三個基站——信號屏蔽將在90秒後生效,覆蓋半徑三百米,包括靜心療養院全部內部通訊。
葉雨馨垂眸,指尖一遍遍摩挲乳牙匣上那行字,指腹傳來細微的凸起感,像刻痕,又像尚未愈合的傷口。
她忽然停住。
睫毛微顫。
——療養院b3走廊儘頭,那麵常年蒙塵的落地鏡……每次她靠近,鏡麵都會泛起極淡的漣漪,仿佛水下有東西,在輕輕呼吸。
安全屋的紫外燈熄了。
幽藍冷光退潮般撤去,隻餘下請柬上那行淡青字跡在視網膜上灼燒般的殘影:“完成共生,方得自由。”
葉雨馨沒動。
她仍坐在金屬椅上,指腹一遍遍摩挲乳牙銅匣內蓋浮出的那行字——“彆信鏡,信我掌心溫度。”
字是熱的。
不是觸感,是烙進神經末梢的灼意,像徐墨辰高燒未退時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像他頸後芯片搏動的節奏,像血珠墜入茉莉茶時那三聲“嗒、嗒、嗒”的倒計時。
她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安全屋三十公分厚的隔音層,直刺向七公裡外靜心療養院b3走廊儘頭——那麵蒙塵落地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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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靠近,監控畫麵必雪花三秒。
不是信號乾擾,是物理遮蔽。
阿福的微型無人機曾繞鏡三周,紅外成像顯示鏡麵反射率異常:它不單反射光,還吸收特定波段——包括人體微弱生物電頻譜。
她起身,調出建築結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