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原本負責封鎖出口的周硯帶著兩名特警押解著“蝰蛇”走了過來。
“清理完畢,但這地方不能久留,空氣裡的微塵度數不對勁。”周硯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緊鎖,伸手推了一把被反剪雙手的蝰蛇,“走。”
經過葉雨馨身邊時,滿臉血汙的蝰蛇突然停下了腳步。
即使淪為階下囚,這個男人的眼裡依然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狂熱的、類似殉道者的瘋癲。
他歪著頭,目光在葉雨馨和癱軟在地的徐墨辰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原來如此……這就是完美的‘共生’。”蝰蛇嘶啞地笑著,聲音像砂紙摩擦,“讓最冷靜的獵手,變成最脆弱的軟肋。”
葉雨馨眼皮一跳,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就在這一瞬,蝰蛇毫無征兆地暴起。
他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將自己的太陽穴撞向旁邊儀器櫃尖銳的金屬棱角。
這完全是自殺式的撞擊。
“噗”的一聲悶響,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飛濺。
葉雨馨瞳孔驟縮。
作為特工的戰鬥本能先於理智蘇醒,腎上腺素在這一刻瘋狂泵入血液,心臟像是被重錘擊打,劇烈收縮以供養肌肉進行格鬥反應。
砰!砰!砰!
心跳瞬間飆升至每分鐘一百四十次。
“呃啊——!!”
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徐墨辰整個人猛地反弓成一隻煮熟的蝦米,脊椎處的皮膚下隱隱透出藍紫色的電弧光芒。
他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陷進肉裡,嘴角溢出大量粉紅色的泡沫血沫,雙眼翻白,身體在地板上劇烈抽搐,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聲。
這是芯片對他判定“宿主失格”的懲罰。
葉雨馨猛地回頭,那一瞬間的應激反應還沒消退,心臟依然在狂跳。
而她越是焦急,徐墨辰的抽搐就越是劇烈,這簡直是一個死循環。
該死。
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但生理性的激素分泌根本不受意誌完全控製。
葉雨馨沒有任何猶豫,伸手從戰術腰帶裡摸出一支隻有拇指粗細的鋁合金注射器。
那是原本給重傷員準備的強效神經鎮定劑,副作用是會導致長達數小時的肌肉鬆弛和認知遲緩。
她咬開針帽,反手將針頭狠狠紮進自己大腿外側的肌肉群。
拇指下壓。
冰冷的藥液瞬間退入體內。
不過三秒鐘,世界在她眼中開始褪色、變慢。
耳邊尖銳的耳鳴聲逐漸遠去,那種讓渾身肌肉緊繃的燥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灌了鉛般的遲鈍感。
心跳在這個瞬間被強行壓製。
一百四……一百……八十……六十。
徐墨辰身上的電弧閃爍了幾下,終於熄滅。
他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重重摔回地麵,胸膛雖然起伏微弱,但至少不再抽搐。
葉雨馨身形晃了晃,單膝跪地才勉強撐住身體。
視野邊緣開始模糊,那是鎮定劑在強行剝奪她的感官敏銳度。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周硯一邊讓人把蝰蛇的屍體拖走,一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李浩傑慌忙衝過去扶起徐墨辰,確認生命體征平穩後才鬆了口氣。
葉雨馨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種昏昏欲睡的眩暈感。
她的目光落在蝰蛇屍體被拖走後留下的那一灘血跡中。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枚染血的硬幣狀物體。
似乎是剛才猛烈撞擊時,從蝰蛇貼身的暗袋裡震出來的。
她強撐著早已麻木的雙腿挪過去,撿起那枚物體。
不是硬幣,是一枚老式的虹膜電子通行證。
材質是某種已經停產的半透明樹脂,邊緣磨損嚴重,顯然被主人摩挲過無數次。
葉雨馨用衣袖擦去上麵的血跡。
借著應急燈昏暗的紅光,她看清了通行證背麵的激光蝕刻字樣。
那是一個由複雜的幾何線條構成的雙螺旋ogo,而在ogo的右下角,刻著兩個花體的英文字母縮寫:
“y.s.”
葉雨馨原本渾濁的瞳孔瞬間聚焦,一股寒意穿透了鎮定劑的藥效,直刺骨髓。
y.s.
葉霜。
那是她失蹤了整整十五年的母親的名字。
這枚控製著徐墨辰生死的芯片,這個被新紀元基金會視為聖物的技術,它的初始開發者,竟然是葉家人?
“雨馨姐?”李浩傑發現她的神色不對,“怎麼了?”
葉雨馨沒有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直到那枚堅硬的樹脂邊緣硌痛了掌心。
她將通行證不動聲色地收進掌心,轉頭看向昏迷中的徐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