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辰腦中靈光一閃,聯想到剛才葉雨馨念出的那一串詭異密鑰。
“不對。”徐墨辰盯著屏幕,聲音冷得掉渣,“他們不是要抓你,也不是要殺我。母芯激活產生的生物磁場,就是那把‘活體鑰匙’。”
葉雨馨此刻也勉強抬起頭,看向屏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慘淡且譏諷的弧度。
“原來如此……葉家金庫底層的終極閘門,需要的是葉家血脈在特定腦電波頻率下的共振。”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是一把鑰匙,而他們現在,正要去打開裝載我‘遺體’的棺材。”
徐墨辰看向老宅的方向,那裡黑黢黢的影子像一頭潛伏在雨幕中的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
他緩緩站起身,反手握住了背後的槍柄。
在那片金庫的最底層,除了數不儘的財富,一定還藏著某些能徹底終結這場“共生計劃”的致命秘密。
暴雨夜的葉家宅邸像一座沉默的陵墓,隻有地底深處傳來微弱的低頻嗡鳴。
徐墨辰抹了一把臉上半乾的泥水,作戰靴踩在通風管道合金壁上的聲音被雷聲掩蓋。
他和葉雨馨像兩隻在此刻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現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落在金庫最底層的環形回廊上。
這裡沒有成堆的金磚,隻有一麵巨大的單向防彈玻璃,將世界切割成兩個極端。
這一側,是陰暗、潮濕,彌漫著兩人身上血腥氣與雨水黴味的逃亡地;那一側,是光潔得令人作嘔的無菌白。
徐墨辰的呼吸在看到那個巨大培育艙的瞬間停滯了半拍。
在那充滿淡綠色營養液的圓柱體中,懸浮著一個赤裸的青年。
那五官、那眉骨的弧度、甚至連閉眼時睫毛覆蓋的陰影,都與他如出一轍。
就像是在照鏡子,但鏡子裡的人沒有靈魂,隻有一具完美的空殼。
“很美,對嗎?”
擴音器裡傳來蒼老而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
玻璃牆後的中央控製台上,徐震遠躺在一台如同棺槨般的生命維持艙裡,身上插滿了各色導管。
他那張乾枯的臉皮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站在高處的兩人。
“墨辰,你總是讓我失望。你太像你那個多愁善感的母親,軟弱、猶豫。”徐震遠的手指顫巍巍地懸浮在觸摸屏上方,“但‘二號’不一樣。他擁有你巔峰時期的完美體魄,而現在,他將擁有葉家最鋒利的‘刀’。”
徐墨辰的手指扣緊了欄杆,指節泛白。
“開始吧。”徐震遠按下了那個刺眼的紅色按鈕,“同步。”
身旁的葉雨馨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膝蓋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
“雨馨!”徐墨辰下意識伸手去扶,觸手所及,她的肌肉正在劇烈痙攣。
這不是普通的疼痛。
葉雨馨死死咬著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她的瞳孔渙散,大量屬於她的記憶、肌肉反應、甚至是那些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殺人技,正像抽絲剝繭一般被強行剝離,順著那看不見的無線鏈路,瘋狂灌入那個名為“二號”的空殼之中。
那個原本沉睡的克隆體,眼皮開始劇烈顫動。
徐墨辰猛地回頭看向徐震遠,那老東西正陶醉地看著數據流進度條飆升。
不能蠻乾。防彈玻璃是航天級的,子彈打上去連白點都不會留。
徐墨辰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實驗室結構。
視線掠過天花板上為了保持無菌環境而鋪設的大麵積滅菌銅網,最終定格在牆角那台正在轟鳴的備用高壓發電機上——因為暴雨導致失電不穩,這台機器正在全負荷運轉。
既然是無線傳輸,就怕磁場乾擾。
徐墨辰沒有衝向控製台,反而轉身衝向牆角。
他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乾脆利落地挑斷了發電機連接照明係統的絕緣層,隨後抓起那根足有手腕粗的高壓裸線。
電流在他指尖幾厘米處發出致命的滋滋聲,藍色的電弧如同狂暴的細蛇。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將那根帶電的高壓線甩向了天花板的銅網。
“滋啦——轟!”
刺目的火花瞬間炸裂,如同在室內引爆了一枚閃光彈。
高達數萬伏特的電流順著銅網瞬間布滿整個實驗室穹頂,形成了一個極其狂暴的電磁牢籠。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焦糊的臭氧味,所有的電子儀器屏幕都在這一刻瘋狂閃爍、扭曲。
培育艙內的“二號”猛地睜開了眼睛。
原本順暢的數據流在強磁場的乾擾下變成了破碎的亂碼。
那些原本屬於葉雨馨的精準殺人技,在傳輸過程中被扭曲成了混亂的暴力衝動。
那是邏輯死鎖帶來的瘋狂。
“二號”在營養液中張大了嘴,無聲地咆哮,拳頭瘋狂地砸向艙壁。
強化玻璃在內部怪力的轟擊下,竟然出現了裂紋。
“不!該死!中斷傳輸!”徐震遠在控製台前驚慌失措地吼叫,但失靈的觸控屏根本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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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趁著所有監控設備被磁場致盲的瞬間,一直跪在地上的葉雨馨猛地抬頭。
她眼底的血絲未退,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她抬手射出手腕上的微型鉤鎖,合金爪精準地扣住了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