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肖氏聽了喬氏的辯解，指著喬氏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賤人，定是你知道當年的事情敗露，所以殺了吳嬤嬤，你以為吳嬤嬤死了，死無對證，你就可以置身事外，我告訴你，沒門，你個掃把星，你害了我兒，還攛掇我兒來害我，你不得好死……”
楚肖氏擼了袖子又要上去打喬氏，被楚懷南死死抱住：“娘，您冷靜，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聽審的都混亂了，這楚肖氏在梁府門前控訴楚懷南夫妻二人唆使她殺害柳氏母女，到了公堂上，變成狀告楚懷南給她喂啞藥，夥同慧覺庵的姑子虐待她，這會兒又指責喬氏逼迫她殺人。她的訴求到底是什麼？
莊若芸小聲嘀咕：“感覺這楚老太太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她到底是要告她兒子還是告她兒媳？”
沈靜姝唇角勾起一抹譏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步步為營，在梁府門前，為了把事情鬨大，控訴楚懷南夫妻唆使殺人，到了公堂，先坐實楚懷南大不孝之罪，一個不孝子什麼黑心事做不出來？然後再把矛頭對準喬氏，把喬氏拉下水，喬氏為了自保，必然不會再跟楚懷南一條心。要麼就是這楚老太太聰明，腦子好，要麼就是這背後指點之人高明。”
沈靜姝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程青瀾。
也不知程青瀾是如何說服老太太狀告親兒子，一步一步按她的意思行事。
“我現在擔心，僅憑老太太的話，能否給他們定罪，那楚懷南慣會狡辯。”
“確實需要關鍵性的證據一錘定音，應該會有吧！”沈靜姝相信程青瀾，沒有把握，她不會輕易動手。
程青瀾笑笑：“你們彆盯著我看啊，我哪有公堂上這出大戲好看。”
“婆母，我知道您維護夫君心切，我何嘗不是如此，可您不能血口噴人啊。”喬氏繼續扮演受害者形象。
裴大人很想立馬就把底牌掀了，但是這麼多人看著呢，大家來看熱鬨，總得儘興才好。
於是，裴大人把汪嬤嬤等人叫來問話。
“老奴奉夫人之命去找吳嬤嬤，想要問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誰知老奴剛到莊上，就聽說吳嬤嬤快不行了。待老奴和吳嬤嬤的兒子三順趕過去時，吳嬤嬤已經死了，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是老奴自作主張，怕吳嬤嬤的死被有心之人利用，最近我家老爺處處被人針對，處境已是艱難，所以，就讓三順悄悄地把他娘埋了。老奴所言句句屬實，望大人明察。”汪嬤嬤證言。
“汪嬤嬤所言屬實，草民本想報官的，但汪嬤嬤害怕此事對老爺不利，就讓草民趕緊把母親埋了，對外就說送母親進城就醫了，草民的母親死的蹊蹺，還望大人明察。”三順證言。
“這麼看來，喬氏確實是不知情，有人先她一步殺了吳嬤嬤滅口。”
“會不會是楚大人派人把吳嬤嬤給殺了？”
“按說不應該啊，楚大人想殺人滅口，還會等到今天？”
圍觀者又議論開來。
楚懷南心想吳嬤嬤已經死了，死無對證，這教唆殺人的罪名，他絕不能承認。他沉痛地看著喬氏。
喬氏被他看的心裡發毛，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聽到楚懷南說：“夫人，事已至此，瞞是瞞不住了。”
楚懷南麵帶愧疚之色，拱手道：“大人，楚某在進京趕考之前，確實已經娶妻，妻柳氏，溫柔賢惠，楚某本想等高中後，授了官，便把柳氏接到身邊。奈何喬家逼婚，彼時楚某雖高中榜眼，卻隻是無權無勢的舉子，不敢得罪喬家，更不敢說出實情，生怕喬家會對柳氏不利。所以，楚某不得不停妻另娶。”
喬氏悲憤不已，咬牙切齒：“楚懷南，你怎能厚顏無恥至此？”
楚懷南帶著哭腔道：“夫人，楚某知道夫人對楚某情根深種，這麼多年來，勤勞持家，對楚某助益良多，楚某感念夫人的情意，對夫人亦是敬愛有加，夫人說東，楚某絕不往西。”
楚懷南還假惺惺地抹了一把淚。這一切都怪不得他，喬家太強勢，喬氏太霸道，他就是個無法反抗，無能為力的可憐蟲。
然後他話鋒一轉：“可柳氏是無辜的。當年，楚某隻是想把柳氏接到京中，在外頭先將她安置下來，再同夫人商議，看能否容她入府，誰料，母親來了，柳氏卻沒來，母親說，是夫人威脅她處置了柳氏……十二年了，楚某日日飽受良心的譴責，愧對柳氏母女，我那可憐的女兒，才六歲，楚某離開的時候，她尚在腹中，那是楚某的第一個孩子，楚某為她娶了名字，楚靈韻，鐘靈毓秀，文靜內斂……”
楚懷南說到動情處，真真把自己都打動了，失聲痛哭。
楚肖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以前她是老糊塗，經此一事方知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不過，無妨，等白眼狼服罪，往後自有乖孫女養她老，乖孫女答應過，替她脫罪，還能讓她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喬氏憤怒的整個人都在發抖。自己當真是瞎了眼，一顆真心錯付了人。
她早就該想到，楚懷南對柳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死手，無情冷血，對她又能有多少真心，不過是畏懼喬家權勢，仰仗喬家權勢罷了。
裴大人深吸了口氣，掩藏住想要刀人的目光，問喬氏：“喬氏，楚懷南所言，你可認？”
“妾身不認，他在說謊，從頭至尾，沒有一句真話。”喬氏悲憤道。
裴大人又問楚肖氏：“楚肖氏，你且說清楚，到底是誰唆使你殺害柳氏母女？”
楚肖氏耍起無賴：“自然是喬氏這個毒婦，至於我兒子，我忘了他有沒有說過。”
裴大人冷笑兩聲：“好，很好，看來，當年之事，還得問吳氏，來人，帶吳氏。”
楚懷南怔愣當場，什麼？吳氏沒有死？這怎麼可能？
他了解過，吳氏已經被三順埋了。
喬氏片刻錯愕後，朝楚懷南譏諷一笑。楚懷南，你以為憑你巧舌如簧，就能讓喬家，讓我給你背鍋？這下好了，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變成響亮的巴掌，扇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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