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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園外。
銀環頂盔貫甲,一身銀甲在大日下閃著光,身後披風猩紅,他一刻不停的巡視,千名甲士矗立成林,將個園子圍的水潑不進,端的如鐵通一般。
“率長。”身旁,傳來輕輕的聲音,是銀環手下那三名人仙中的一個,他膚色黧黑,眼神尖銳鋒利,鼻梁高高聳起又倏的彎下,看麵相真如鷹一般。
不隻是像,他的本體就是一隻老鷹。
異類成仙艱難,雖同是人仙,妖類總是能更強一些,這鷹妖也不例外,是銀環麾下三名人仙中法力最強的一個,且因為種族特性,再加上所修功訣的特殊,他於洞察感應一道,另有建樹,甚至更在銀環之上。
銀環看向鷹妖,就見後者不動聲色朝著身側一個地方眨了一下眼睛。
銀環放開感應,有了提示,他立刻便感覺到了辛甲。
“這麼多年,他在我的麾下,沒想到竟然還能留這麼一手,這般高妙的隱蔽法門,若不是有老黑在這,說不得真讓他瞞了過去。”銀環嘴唇動了動,說出的聲音,隻有身邊的三個人仙能夠聽的到。
老黑自然便是那鷹妖了,他本體是一隻黑鷹,在有了靈智之後,便自己給自己取了個‘黑’的姓氏。
“率長,辛甲這般膽大妄為,我們要不要……”另一個魁梧的人仙道,他眸中寒光一閃,聲音雖然未竟,但意思卻也表達了明白,“離了蟠桃園,就算他有那位親衛隊長的身份,我們殺了他,也符合軍規流程,不會留下把柄。”
“不必,”銀環嘴角勾起,“這麼長時間,兩相無事,我還以為他多能沉得住氣,這不還是遣人來打探虛實了,這是想要拿些我們把柄,日後好推卸責任,他想要看,那便讓他看,我們兢兢業業巡視,兒郎們更是恪儘職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怕就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魁梧人仙道。
“那又如何,就算真是雞蛋裡挑骨頭也無妨,我們鎮守的是園外,而蟠桃可是在園子裡丟的,到最後就算將我們所有苦勞都抹了,也最多不過擔上十之一二的罪責,大頭還是著落在那一邊。”
“當此之時,一動不如一靜,再者,這樣我反而放心了些,若他真什麼動作都沒有,我才真的擔心。”
“他隻是一新晉金仙,或許都不是我的對手,縱有意外我們四個聯手,也足夠平複。”
這裡他說的是丁林。
“再有麾下這數千兒郎助陣,他雖掛了個上官的名頭,最多也隻能做到這一步,如今,這般不過黔驢技窮,想不出法子,又不甘心罷了。”銀環道。
“率長高見。”三名人仙都是稱讚。
……
丁林依舊沉浸在修行中,如癡如醉,修為這般突飛猛進,直讓神魂快活的像入了雲端。
有癮。
又過了二十天。
正堂中,丁林坐在主位上,他的修為已經有了九萬多年,按照仙境的境界分法來說,已經修到了真仙後期,煉化桃子的速度依然沒有變慢,修為的增長也沒有折扣,若是能夠保持下去,最理想的情況,再有一個多月,他就能積累慢法力。
辛甲在下首行禮,例行覲見,和前兩次一般無二的述職後,丁林又一次揮手,讓辛甲趕緊離開,他周身的氣機,因為法力提升的太急,便是有斂息訣幫助,也沒辦法立刻就完全收攝。
天仙之品,再加上九萬多年的修為,厚重堂皇。
辛甲感受的分明,若是以往,自然先是驚疑,隨後給足丁林情緒價值,但現在他卻半點這樣的心思也無,辛甲沒有退出去,而是一咬牙,單膝跪在丁林的麵前。
“將軍!屬下知道,將軍天仙之品,修來不易,接了這坑人的差事在手,自然落寞不忿,但既已至此,我們更應該設法自救,更何況,如今還遠未到窮途之時,屬下懇請將軍振作,為了將軍自己,為了屬下,也為了麾下這一百兒郎!”
辛甲道,他深深低下頭,將自稱從末將又改回了屬下,以示自己和丁林為一體。
丁林沉默了一下,看著下首的辛甲。
“所以,你以為我如今是自暴自棄了?”丁林的聲音有些奇怪。
“屬下不敢,”辛甲道,“隻是……”
“好了,”丁林打斷了辛甲的話,他不欲解釋,就想讓辛甲退下,忽然又想到,辛甲是不是獨自做下了什麼,若是因此逼急了銀環,耽誤到自己的修行,不免不好,於是耐住了性子,接著道,“你有什麼法子,不妨說說。”
“屬下以為,上令既達,便無從更改,那位,齊天大聖,”辛甲嘴角露出苦澀,“除非是高位大神親自下場,否則任是誰來,都沒有辦法,誰能改掉一個猴子的吃桃天性,我正要稟奏將軍,這些時日,他已經將果園中,紫紋蟠桃的所有大果都吃光,開始吃中果了。”
“那你還有什麼辦法。”丁林道。
“脫罪已是不可能,那便隻能想辦法減罪,銀環率長獨領一軍,雖名義上在將軍之下,但實際上自有專斷之權,而且他和我們之間……”
辛甲含糊帶過,丁林和他自是心知肚明,兩方本就有仇。
“將軍不妨想辦法將主責全部推到他的頭上,將軍現在仍在五品,若是具本,可直達天聽,兼且蟠桃園位置重要,想來將軍的奏本上麵不會忽略,自當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