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和徐佳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期待。
他們隱隱約約感覺到,吳師傅今天要做一件不尋常的事!
吳師傅放下手裡的粥碗,伸出手,握住了小趙的手。小趙的手很年輕,皮膚光滑,而吳師傅的手,卻像老樹皮一樣粗糙,布滿了溝壑縱橫的老繭,卻格外有力。
他看著小趙,眼神裡滿是鄭重,一字一句地問道:“小趙啊,你跟著我,也有三年了吧?”
小趙的鼻子一酸,連忙點頭,聲音有些哽咽:“三年零兩個月了,吳師傅。”
他還記得,自己剛進廠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吳師傅手把手教他怎麼握刀,怎麼選材,怎麼觀察木材的紋理。
“這三年,你學得怎麼樣,我都看在眼裡。”吳師傅緩緩說道,目光落在小趙的手上,那雙手雖然年輕,卻已經有了薄薄的繭子,是常年握刀的證明。
“你性子穩,有耐心,不浮躁,對木雕這門手藝,也肯下苦功夫。是個好苗子,是塊做木雕的料。”
小趙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感激,眼眶都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最後隻憋出一句:“謝謝您,吳師傅。是您和其他老師傅們教得好,我……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不是我們教得好,是你自己肯學。”吳師傅搖了搖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蘇木和徐佳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蘇木,佳瑩,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請你們做個見證。”
蘇木和徐佳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屏住呼吸,看著吳師傅,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起來。
吳師傅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三人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卻又無比清晰:“我這輩子,就守著這門‘冰淩花’技法,守了一輩子。”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年輕的時候,我師父跟我說,這門手藝是祖傳的,千金不換,不能外傳,得守著。我記了一輩子,也守了一輩子。
可現在我才明白,手藝這東西,不是金子,藏著掖著,就死了;隻有傳下去,讓它活在更多人的手裡,讓它能跟上時代的腳步,它才能真正地活下去,才能算是真正的傳承。”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三人的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吳師傅的目光重新落回小趙身上,眼神裡滿是鄭重和期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決定,把‘冰淩花’技法的核心要點,全部傳授給小趙。”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小趙的耳邊炸開。
小趙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他看著吳師傅,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沙啞得厲害:“吳師傅,您……您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吳師傅看著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說,我要把‘冰淩花’的核心技法,完完整整地傳給你。這門手藝,不能斷在我手裡,更不能埋在土裡。”
小趙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他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哽咽著說道:“吳師傅,謝謝您!謝謝您!我一定好好學,一定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絕不辜負您的期望!我……我這輩子都守著它,守著廠子!”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真誠。
吳師傅連忙伸出手,扶起小趙,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叮囑:“起來吧,孩子。學手藝,不光要靠手,還要靠心。記住,‘冰淩花’的精髓,不在於雕得多像,雕得多精致,而在於雕出它的魂,雕出它的風骨。
冰淩花長在雪地裡,淩寒獨自開,那股子韌勁兒,那股子傲氣,才是最該刻進去的東西。”
“我記住了,吳師傅!”小趙用力點頭,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卻用力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把吳師傅的話,一字一句地刻在了心裡。
蘇木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走上前,緊緊握住吳師傅的手,聲音有些沙啞:“吳師傅,謝謝您。您這哪裡是給小趙傳藝啊,您這是給廠子,給‘冰淩花’技法,留下了一條生路啊!”
“不是我給的生路,是你們自己闖出來的。”吳師傅笑了笑,蒼老的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要是沒有你和林老板的合作,沒有佳瑩的設計,就算我想傳藝,這手藝也活不下去。”
他轉頭看向徐佳瑩,眼神裡滿是讚賞:“佳瑩姑娘,你的那些設計,我很喜歡。傳統的手藝,就得和現代的設計結合起來,就得跟上年輕人的腳步,這樣才能走得更遠,走得更穩。以後,小趙就拜托你多指導指導了。他手藝有底子,就是缺了點創新的思路,你多帶帶他。”
徐佳瑩連忙點頭,眼裡滿是鄭重,語氣堅定:“吳師傅,您放心,我一定儘我所能,幫小趙把‘冰淩花’技法和現代設計結合好,讓這門老手藝,煥發出新的生機。”
吳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小趙,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從明天開始,我就把‘冰淩花’的核心要點,一點一點地講給你聽。從選材、畫圖,到下刀的角度、力度,再到鏤空的技巧、打磨的方法,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我都會講得清清楚楚。你要用心記,用心悟,不能有半點馬虎,明白嗎?”
“我知道了,吳師傅!”小趙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激動和期待,眼神亮得像星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四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病房裡的氣氛,凝重卻又充滿了希望。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談話,而是一場傳承的儀式,是一場希望的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