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說來聽聽。”
寧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薑娩一臉認真地分析:“首先,熟知郭小姐習慣和馬廄位置,還能短時間在校場布置那一切的......郭大人嫌疑最大。”
“其次,校場遇到的蒙麵男子並沒有拿任何武器,若是想殺人,未免奇怪。”
“所以有沒有可能,這一切目的不是殺人。而是借生事轉移視線,拖延查案。”
“有能力謀劃,又想拖延查案的,都隻有郭大人!殿下以為呢?”
寧祉一直安靜聽著。
見薑娩目光專注,唇瓣輕抿,一條條梳理線索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眼底漸漸泛起柔和的笑意。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溫和:“你能想到這一層已很是不易。不過即便是他,現下也沒有證據。”
薑娩沉吟片刻,試探道:“那是不是查到他的藏銀之處,就能結案定罪了?”
她想著,前世寧祉最終查明就是郭懷明貪墨。
如今這案子,她幫著快速解決,皇上也會讚許太子辦事有功。
她正猶豫怎麼告訴他時。
寧祉說:“找到臟銀,懲治上下督辦人員,案子便可了結。但憑郭懷明一己之力,吞不下這麼大的窟窿,也未必有膽量布這樣的局。此次父皇派孤前來,要的絕非隻是幾箱銀子或一個郭懷明。”
他看向薑娩,耐心解釋:“此案若查得與先前無異,便是孤無能。若止於郭懷明,便是未達聖意。孤懷疑郭懷明,但懷疑的是他想隱藏幕後的人,才故意設計一切將罪證指向自己。否則這一切未免太明顯。”
“孤斷定,郭懷明隻是一個棋子。”
薑娩一愣,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寧祉轉頭溫和說:“你今日受驚,早些回去歇息,彆再勞神了。”
薑娩點了點頭,起身告退。
回到房中,她簡單梳洗後躺下。
剛才寧祉那些話並不無道理。
郭懷明隻是一個州府大人,敢貪下如此多官銀,絕對是有人撐腰。
也許撐腰之人官位不小,所以刑部和監政司即便查到什麼,也不敢聲張。
皇帝派太子親自查,就是想把這人挖出來。
但怪就怪在,前世寧祉也隻查出了郭懷明。
到底是如今他想多了。
還是當真有個幕後之人在布局?
又或者是,前世寧祉也查到了幕後之人,但連他都不敢聲張?
她想著想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半時分,一陣燥熱湧起。
像是緊貼著一塊灼熱的炭,那熱度源源不斷,炙烤著她的後背。
薑娩掙紮著,睜開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光線下,一張蒼白俊美,帶著森森寒意的臉近在咫尺。
看清是誰後,她瞳孔驟縮。
“蕭......”
“......”
她張嘴想叫,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很意外?”蕭珩之輕輕抬起下巴,“怎麼,我沒死......你很不高興?”
“你......你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
蕭珩之如鬼魅般貼近她的耳邊:“你以為本王那麼容易就死了?”
他掏出那把匕首:“你這刀刃再偏半分,興許本王真的會死,隻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