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斷定漕運衙門那邊不可能滿足趙安提出的三個條件。
因為,漕運是官,漕幫是民。
哪怕壓力再大,漕運衙門都不會無條件“投降”。
“今日你揚州分舵罷工,漕運衙門同意你們的條件,那下次淮安、濟寧、杭州也鬨事,漕運衙門是不是也要同意他們的條件?都同意了,以後漕運衙門這個官還怎麼管你們漕幫這群刁民?”
老丁說的是極有可能發生的,隻要揚州分舵這場鬥爭取得壓倒性勝利,漕幫其它地方的分舵肯定會覺得我也行。
弄不好就會發生“多米諾骨牌”效應,就是分布在運河上千裡地段的漕幫各級組織紛紛效仿揚州分舵搞罷工,向漕運衙門提出各種條件。
那樣性質就嚴重了,跟造反還真沒什麼區彆。
因為,清朝大動脈漕運會真的被癱瘓。
“.動不動就停工停船阻塞運河,是不是說以後運河由你漕幫做主了?告訴你小子,就算漕運衙門同意,朝廷也不會同意!你漕幫人再多也是一群烏合之眾,是打得過綠營還是打得過八旗?做事也不動動腦子!”
為了自己,也為了孫女,老丁必須指出不妥協的後果。
因為這關係的已經不是漕運衙門臉麵,而是大清朝的臉麵。
所以,這件事必須在朝廷沒有正式介入前,也就是影響還沒有大到一定程度前,趕緊以妥協換取漕運衙門的實質讓步,大家麵上都好看。
當然,具體由他代表漕幫去淮安談,且談判結果暗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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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現在談,得讓漕運衙門感受到壓力,不然他去也白去。
壓力這一塊自然得漕幫能扛得住漕運衙門的“反擊”,讓運河揚州段繼續癱瘓下去,從而引發各方關注。
趙安沉默了,他知道老丁說的是事實。
朝廷也好,漕院也好,都要臉的,怎麼可能無條件簽字投降。
那幫當官的隻要刀沒架在他們脖子上,說什麼也不可能向幫窮哈哈跪下,最多施舍點。
事實歸事實,心裡就是氣不過,不甘心鬥爭剛開始就半途而廢,那樣跟張寶發有什麼區彆。
不由嘀咕道:“照你說的,我拿銀子給他們,他們再拿銀子給我,有什麼區彆?”
意思按你老丁的建議妥協,不還是隻滿足了三個條件中的第一個條件麼。
讓他怎麼跟幫裡解釋。
這回把雞血打起來的可是他這個少君,幫眾們乾的熱火朝天,叫他怎麼停。
沒台階下啊。
“怎麼會沒區彆呢?”
老丁一臉你又不懂了的樣子,“你拿出來的銀子進的是漕運衙門官員的個人腰包,他們拿給你的銀子卻是朝廷的錢,你說有沒有區彆?”
唔?
這麼一說是有區彆,而且區彆很大。
雖然看著兩邊都沒出錢,但實際上是漕運衙門滿足了趙安兩個條件,而不是他一個條件。
“人救回來,欠你幫裡的運費也給了,你還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