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嘯山莊是江湖上有名的武術泰鬥世家,一脈單傳到第四代,卻出了個善經商、不重武學的傳人。但除了武術泰鬥之名不再之外,倒也不能說現任莊主葉放歌是個文弱無比的書生,畢竟家學淵源,他的武術也算是上乘了。
好客博學的本性永遠難根除,也之所以讓葉放歌廣結善緣,即使落難也有福星搭救。五年前經商途中遭到惡匪搶劫,他所遇到的福星便是回家省親、路見不平的錢恩,兩人也就結成了好友。
江湖人物,是一般國法治理不到的,他們自有一套解決恩怨的方式。
而朱阡未曾稍加幹涉,除了江湖人物未惹出什麽禍國殃民的大亂子之外,也因為江湖上的黑白兩道勢力均等,消長之間互相挾製維持穩定的局麵;再說即使江湖人士起了小戰亂,也難以破壞和平的大環境,因此他相當縱容這一票法治之外自成規矩的江湖人士,無意招安或幹涉。
在葉放歌這些江湖人的眼中,看到錢恩對另外一名卓爾男子必恭必敬,隻約略猜測到應是皇族的人,王爺、世子什麽的,很難去猜測他可能會是當今皇上的身份。
“錢兄,你可輕鬆了,皇帝老爺南巡,你大約可偷得一個月的清閑,可要讓小弟招待一番了。”葉放歌豪邁笑著,為著故人前來而欣喜不已,斯文中夾帶江湖味的氣魄讓人一見即產生好感。
當然江湖兒女有別於京城那一套上流人家的規範,葉家的女眷們全大刺剌地站在門廳一邊直盯著來客看。除了錢恩他的外貌與官階令人心動不已之外,這一名來自京城的翩翩佳公子更是令人雙目一亮,芳心暗許;高貴的氣勢、俊俏自如的外貌、錦衣精繡的模樣,一看便知道是係出名門,風流倜儻得讓人昏眩迷戀。
“錢大哥,介紹一下他吧!”心急的葉家麽妹葉浚芳不顧分寸地叫著。
而其他幾位名門武術世家的千金也是明作不在意、暗地裏注意不已,心中頻呼:“多麽俊美的貴公子啊,終於出現堪與我匹配的人了。”
柳寄悠暗裏感到好笑,相形之下,她都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站在這大廳之中,否則怎麽沒人有空看到她呢?而她一隻手還吊在皇上的臂彎中了。
錢恩以眼神默問著主子,朱阡含笑點頭,拱手說道:“在下姓朱,叫做朱阡,打擾了。”
他又摟來站在身後的柳寄悠:“這是拙荊。”
歎氣聲響遍了廳內,全發自五、六個女孩的口中,可見他們的抗議是多麽的嚴重。
葉放歌不愧是見過世麵的人,即使訝異也不會放在臉上去傷人,拱手說道:“朱公子、朱夫人,你們能來敝山莊作客,是在下的榮幸,現在讓在下派人引兩位前去廂房休息、梳洗一番,可以嗎?”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麵貌俊俏溫和的男人麵前,他總不自禁地恭敬了起來,並且感到天經地義。
朱阡回禮:“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一會兒,他們便由總管帶領著往後方而去,留下錢恩與好友敘舊,自然難免會有一大群女聲詢問關於朱阡身家的種種。錢恩雖然天性豪爽,但不該說的,休想從他口中套出一丁點的消息。當然眾女的心願是無法達成了,眼睜睜看他們哥倆好把酒言歡敘舊。
而這廂的朱阡與柳寄悠,被安排在嘉賓居,是一個自成格局的小院落,相當的潔淨,並且有五、六名仆人守在一邊等著伺候來客了,可見狂嘯山莊果真相當的好客,力圖做到讓人賓至如歸的地步。
即使在宮中讓人伺候慣了,但麵對要為他沐浴的兩名女子,朱阡仍是揮手遣開了去,對總管說:“熱水留下就好,其餘的全都帶走吧。”
當然這種重責大任又落在柳寄悠的手中,她隻好以她永難純熟的技巧去服侍她嬌貴的皇帝老爺;誰叫她千金小姐的教育中,沒教過替男人洗澡這檔子事,而她的老爺則命好到不知道什麽叫自己動手洗。
“皇上不曾讓宮女服侍過嗎?”她一邊為他搓背,一邊問著。
“極少。”
沐浴是一種享受,但倘若讓人虎視眈眈地欣賞兼垂涎,那就不怎麽愉悅了。宮女之中也不乏想趁機登上妃位之人,當年的衛子夫不就是這麽當上皇後的嗎?他恰巧不怎麽欣賞那種調情法,她看他表情,大概也能意會。
“皇上應當找一個才貌相當的美人同行才對,而寄悠認為,扮夫妻,倒不如扮主仆來得恰當。”
他壓住她正扶他頸子的纖手:“除了容貌之外,她們的氣質、心性沒有一個能及你。”
宮內或宮外?她點了下頭,將手抽出他的箝握,改抹他的胸膛:“那又如何?皇上是在為寄悠不平嗎?”
他笑了,趁她揉他腋下時傾近偷香了一下她的櫻唇:“你何須朕的不平?你又不自卑自艾,隻是太過於不在意地自嘲,令朕不悅而已。”
“有條件的人可以自傲、自負,沒條件的人隻能為自己找一條出路,別讓自己的怒氣滿溢成災,顯得更加醜惡才是。皇上看中的,不正也是奴家自我安慰的本事嗎?”
“但你可不曾表現出榮寵該有的狂喜,讓朕感到自己不是那般受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