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題。”羅語嫣微笑吟道:“把酒臨風,動觀竹月三五夜,品茶邀月,靜聽鬆風幾多濤。”
“說得好!”任不二豪氣幹雲的解下酒壺擱在桌上,濃眉一揚,示意杵在旁邊的紅菱倒酒。
“任爺,你要喝酒便自己喝,何必一定要找小姐當你的酒伴呢?”接過酒壺,紅菱邊倒酒邊埋怨。
任不二看著她嘖嘖了兩聲:“紅菱,你什麽都好,人美、聲甜,做事也勤快,不過就是太囉唆了。”
“我囉唆?”紅菱不服氣地嚷道:“我是為了小姐的身體著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的身子是什麽情況……”
他擺擺手:“哎呀,別說這麽多了,我們的向神醫都說酒對語嫣無害,你有膽坐下來跟我們喝一杯,無膽就到廚房幫我們準備下酒小菜去。”
紅菱咬著下唇考慮,半晌之後:“我……去準備小菜。”她不甘願的轉身就走。
“記得炒一盤我最喜歡的辣牛肉蒜苗啊。”任不二愉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知道啦!”紅菱快步走向廚房,真是拿他們兩個沒有辦法。
哎,看來她又得去準備醒酒的特製茶了,否則王爺回來若聞到語嫣小姐房中有酒味,她可擔不起責任啊。
梅花在盛冬時分越冷越開花,一片雪白的、粉紅的花苞一夜之間綻放,將靖王府的後花圈點綴得嫣紅可賞,令人流連忘返。羅語嫣攏攏肩上的雪白皮裘,伸手輕觸綻開的花蕾,鼻子凍得有點紅。
從她出來賞花開始,紅菱已經催她進屋兩次了,怕她受涼感染風寒,可是她還不想進屋,冬日的景致轉眼便會消失,每年都有不同的變化,她要好好的把這一刻的美景留在腦中。
“語嫣!”朱左青踏雪而來,唇角帶著笑意,深沉含威的黑眸則有著溫柔。
“大哥退朝啦?”羅語嫣連忙迎向前,親昵地拉住他的修長大手:“跟我說說今天上朝發生了什麽事?上回那個自作聰明的三品秘書監有沒有被皇上懲罰?或者皇上又出了什麽戲弄人的難題給他呢?”
初來到靖王府的時候,她十分不習慣她的救命恩人、她的義兄居然是一位這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明王朝的治國王爺。可是現在她卻十分喜歡聽他講述朝中之事,尤其是一些文武百官的功績,和皇上對群臣的功過賞罰,每每讓她聽得津津有味。
朱左青扶住她的肩頭,替她將鬆了的衣帶係好:“紅菱說你站在這裏賞花已經兩個時辰了,她很擔心你,還有……”
“我知道。”羅語嫣美目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煮了熱湯,而且是百合蓮子桂圓湯。”
他輕敲她頭頂一記:“既然知道,還不進屋喝湯?”
她偏著頭說:“可是美景稍縱即逝。”
朱左青搖搖頭:“真傻,今年的冬天過去,還有明年的,你的鼻頭都凍紅了,還不保重自己的身體?”
羅語嫣嬌柔一笑:“難道大哥沒聽過人事依舊,景物全非嗎?明年的美景哪能和今年比呢?”
他凝視著她靈秀清麗的笑顏,那一雙明澈的眼眸與兩年前無異,依然撩動他的心。
十四歲,一般閨女在這個年齡已經與人論及婚嫁了。他要永遠留著她嗎?或者該是為她找婆家的時候呢?
“大哥,你在看什麽?”羅語嫣不解地問。
每當他這樣看她的時候,她的內心都會感到微微的悸動,深凝的黑眸,像要告訴她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說。
聞言,朱左青掩飾性的輕咳一聲,將剛才的思維丟開,笑道:“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會有興趣知道。”
“什麽事?”她對他所談論的任何事都有興趣知道,即便隻是一點點小事,她都會感到很快樂。
“還記得羅小雯嗎?”朱左青笑著提起:“她嫁人了。”
“是嗎?”羅語嫣烏黑清亮的眼眸湧現笑意,由衷地說:“真是恭喜她了。”對於她那位總是感到饑餓的胖姊姊羅小雯,她實在是沒齒難忘啊。
“猜猜她嫁給誰?”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猜不出來。”羅語嫣搖搖頭,等他揭曉謎底。
“那個欺負過你的縣令之子,張友良。”朱左青笑著回答:“聽說他們成親之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夫婦倆身上經常都有對方的抓痕。”
“為什麽?”她稀奇地問,這樣還能成夫妻嗎?
“因為張友良惡性不改,婚後還是喜歡尋花問柳,而羅小雯的醋勁奇大,既然管不住丈夫,她幹脆殺到青樓找那些女人算賬,弄得張友良十分沒麵子,回家打她出氣,一來一往,惡性循環。”
羅語嫣聽了忍不住大笑:“絕配。”
朱左青也逸出徐徐笑意:“全縣的人都這麽說。”
前些日子他代替皇上出巡,重返東風縣,所以才知曉羅小雯嫁給張友良之事,不過也因此知道了另一件事。
原來兩年前他擅自帶走語嫣的時候,她有一位名叫沈恒季的青梅竹馬,一直默默照顧著她,待她極好,若不是他帶走語嫣,可能他們已經成親了。而現在沈恒季已經另娶他人為妻,開枝散葉,生兒育女,為此他很自責。
他以為帶語嫣回靖王府便是對她最好的選擇,沒想到卻是斷了她原本會有的幸福,他該如何補償她呢?
“下雪了!”羅語嫣輕呼,她興奮的伸手去接雪花,雪花紛紛飄落,遮蓋亭台樓閣,也飄落在兩人的肩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