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星與我有一麵之緣,但十王禦下,不容徇私。前往‘錄事廳’留下證言以及之後的一切流程,請兩位務必聽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動。”寒鴉轉身向著門外走去,“此處不是陽世凡人久待之地。丹恒先生,星,隨我來。”」
「隨著寒鴉啟動機關,幽囚獄內的構造也開始慢慢發生偏移,星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幽獄,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將伸到邊緣的腳收回來些許。」
「“這一路行去,各位一定要留神自己的落腳處。幽囚獄內地勢險怪,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處。運氣要是背些,隻怕在救援趕到之前,會被凍入幽邃堅冰裡,又或是被焦炎燒成炭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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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籠。
“這地方好陰森……話說這裡到底能裝下多少囚犯啊?”
“往少了說,大概也得幾十萬吧。”胥童摩挲著下巴,“說起來我以前倒是看過一部舊文明的片子,講的是什麼‘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我懷疑那地獄的模樣也就跟幽囚獄差不多。”
“你們看到星拿的那張重罪名單的麼?”山大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興致勃勃道:“這幽囚獄裡可真談得上‘人才濟濟’,不僅有豐饒令使倏忽的殘軀,連傳說中第一個長生種都有,那玩意兒至少也得四五千歲了吧?跟古董有什麼區彆?”
“我覺得那個長生種就應該交給阮·梅研究研究。都說術業有專攻,仙舟可能在打仗、玩武的這方麵還行,但論起對豐饒的研究,說不定還真不如給天才研究個幾年。”
夏豆托著下巴,看著車窗外那一片荒蕪的大地景觀:“那位雲騎士連腦袋被砍下來都能縫回去,這恢複力要是能通過阮·梅小姐的一雙妙手給提取出來,帶給那些宇宙裡那些肢體殘缺的人,那豈不是一件好事?”
“想多了吧?阮·梅估計沒這個興趣。”胥童輕輕歎了口氣,“而且以阮·梅的技術,修複肢體簡直不要太容易,但人家才懶得將這種技術推廣呢……可不是每一個天才都願意照顧普通人的感受,哪怕是黑塔女士,估計也沒興趣做這種事。”
——
「“要問此地到底有多少層?讓兩位見笑了,即便身為判官的我也不知道。”」
「仿佛是打開了話匣子,帶路的寒鴉一改往日的沉默,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不過判官之間流傳,有短生種犯人試圖逃脫,卻不慎墜下…當我們尋到他時,他已是個垂垂老者了……”」
「“如此想來,他究竟是在下落的過程中度過了一生的時間,還是被某些長生種犯人吸食精氣變老?這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兩位可不要輕易嘗試啊。”」
「“另外,聽聞陽世即將召開演武儀典。寒鴉猶記得小時候曾與姐姐觀賞過一場劍鬥。為羅浮守擂的雲騎士英武非凡,劍光如電。異邦的挑戰者一頭火發,一隻手竟是镔鐵鑄成,拳鋒如雷。兩人相鬥良久,難分勝負。”」
「“一眨眼,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寒鴉和姐姐都成了冥世之身,再不會為什麼比賽激動雀躍了。”」
「“星,這一回演武儀典,星槎海的人流多麼?”」
「星回憶著此前剛到港口的場景:“熙熙攘攘,看不到邊。”」
「“真好啊。可惜寒鴉事務繁忙,不能觀賞比賽…以我如今的樣貌,去了隻怕也會嚇到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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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末的女武神。
“一頭火發,手是镔鐵鑄成……這不就是盧卡嗎?”
格蕾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仔細思索一番後才猛然想到貝洛伯格也有這樣一位使用鐵拳戰鬥的狠人。
“不,不是盧卡。寒鴉和雪衣都是仙舟人,這件事至少也得發生在幾百年前,盧卡不可能活這麼久。而且,盧卡他……”
實力還不夠。
布倫希爾德欲言又止。她看向競技場中央——那裡空蕩蕩的,人與神的對決尚未開始。在她眼中,盧卡的實力與仙舟實在過於懸殊,他連本地的史瓦羅大佬都打不過,更彆提仙舟這群劍術練了幾百年的妖孽了。哪怕不和彥卿、雲璃這種佼佼者比,仙舟上的這群雲騎軍教頭們大概率也能贏他。
至於那頭火紅頭發……恐怕是來自其他星球的武者吧?
“姐姐大人,一個仙舟外的化外民能和羅浮守擂的將士打得不分勝負,說明星海之外還是有不少高手的,演武儀典奪魁這件事,還真未必是彥卿和雲璃。”
布倫希爾德點點頭道:“我覺得亂破和波提歐就有機會拔得頭籌,隻可惜不知道這倆人如今在哪兒,同樣都是【巡獵】的實力,感覺怎麼著也得派個人捧場一下啊。”
——
「在寒鴉的引領下,星和丹恒來到陰寒獄層。剛來到此地,星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冷。”」
「“此處引來極境洞天北號峰的寒氣。饒是生命力頑強的長生種也抵受不住。”寒鴉正打算幫星講解一番,可忽然遠處傳來“咚咚”的幾聲悶響。」
「“嗯?兩位聽見什麼響動了嗎?”寒鴉將兩人攔在身後,獨自向著聲音發出的位置走去,“讓我看看怎麼回事。”」
「發出聲音的地方來源於一處箱籠堆疊的區域,丹恒環視一圈後,發現這些堆積如山的箱子有些眼熟。」
「寒鴉解釋來龍去脈:“前些日子冥差收到傳喚,說是公司的運輸船遭受了步離人襲擊。隨後一大群孽畜便被丟進了這裡。想來演武儀典召開,總有不軌之徒蠢蠢欲動。隻是貨物與劫匪一同被扔進監獄的事情,我倒是從沒見過。”」
「“公司似乎招惹了步離人…”」
「“我聽說啦,博識學會的人似乎造出了某種危險的東西。因果殿的卷宗裡有不少這些智叟的記錄,他們為了突破機巧技術的極限,總喜歡涉足禁忌研究。”」
「寒鴉仰望著麵前堆疊如山的箱子,也是頗為疑惑:“我見過箱中的機甲,造型與步離人頗為近似。真不知道這回他們打算做什麼?”」
「就當寒鴉準備帶人離開時,忽然看到一處箱子的門鎖被打開了。」
「“奇怪,我印象中並未對收容物進行二次檢查……”」
「寒鴉深吸一口氣,陰寒獄帶來的涼意直入肺腑,她慢慢彎下腰,俯身將頭低到箱子敞開的縫隙中。」
「當看清裡麵的內容物後,寒鴉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機甲。」
「……隻有一個暈倒的武弁靜靜躺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