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衣物表麵開始析出無數細密的白色鹽晶,而這些鹽晶,竟自發排列成了各自主人熟睡時的姿態!
虞清晝一縷噬魂魔紋探出,輕柔地撫過其中一件衣物的衣角。
一股清晰的反饋湧入識海:這件衣物,此刻正向外散發著一種微弱卻極其穩定的“無威脅生命信號”,足以騙過天道監察係統最基礎、範圍最廣的日常掃描!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薑璃身上。
她緩緩從懷中取出最後一粒蜜餞殘渣,僅有米粒大小,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
她沒有吞咽,隻是將那點殘渣置於自己唇邊,用舌尖輕輕一舔。
一縷若有若無的、混雜著她體溫的甜膩糖霜氣息,隨著她悠長的呼吸,緩緩散入祭壇的空氣之中。
那株被移植的透明草仿佛最靈敏的接收器,葉片猛然舒展。
當那縷氣息拂過,葉片尖端的無數露珠,其內部映照的景象瞬間改變!
不再是單個的、模糊的輪廓。
而是整片區域的“睡眠投影”!
在那些露珠所呈現的、模擬出的“天道視角”中,這裡沒有璿璣閣,沒有祭壇,沒有三百多名心懷鬼胎的修士。
唯有一片長滿透明野草的荒地上,一群麵目模糊的無名孩童,正蜷縮著身體,在微涼的夜風中安靜地沉睡。
他們沒有修為,沒有功德,沒有善惡,更沒有任何需要被監察的任務進度。
他們隻是存在著,如石頭,如野草,安全,且無意義。
當夜,子時。
遠在萬裡之外的南方深山,那口青銅硯台所化的墨珠之內,那顆由糖霜與雷紋交織而成的心臟,在停跳了許久之後,終於恢複了跳動。
但這一次,它的節奏,竟與靜默祭壇上薑璃假寐時的呼吸間隔,分毫不差!
模仿,在繼續。
也就在心臟恢複跳動的刹那,璿璣閣上空,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天穹法則裂隙中,一道比月光更淡的青銅光束悄然探出,如一隻冰冷的眼眸,無聲地掃過整片祭壇。
它在那些“沉睡的孩童”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沒有雷鳴,沒有警報,沒有法則的壓迫。
三息之後,那道光束仿佛確認了此地隻是一片無價值的“背景噪音”,便毫無波瀾地、悄然撤回,隱入了裂隙深處。
祭壇外圍,薑璃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態,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然而,她左眼的眼皮縫隙中,卻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譏誚。
“睡著的實驗體,果然最安全。”
她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隨即又歸於平寂。
這場規模空前的集體假寐,成功騙過了天道的第一輪主動探查。
夜,愈發深沉。
三百七十二名女修在虞清晝的魔紋網絡壓製下,已然陷入真正的沉睡。
盲童的呼吸平穩悠長,如亙古不變的鐘擺。
整個世界,仿佛都已安眠。
唯獨薑璃,在確認天道探查離去之後,那雙緊閉的眼眸,在黑暗中豁然睜開!
其中沒有一絲睡意,隻有一片冰封萬裡、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深海。
一夜的偽裝,為她爭取到的,不僅僅是短暫的安全。
更是為了此刻——一個絕對寂靜、不被任何意誌所窺探的、完美的創作時間。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自己那條布滿猙獰黑色魔紋的右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