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引以為傲的同步機製,在“回聲”與“卡殼”的雙重乾擾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薑璃抓住了這個時機。
她抬起左手,指甲劃開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舊傷,任由鮮血滴落。
這一次,血珠沒有落在地麵,而是滴在一枚被她體溫捂熱的空白木牌中心。
“嗡——”
血霧蒸騰而起,其中顯現出的,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南方墨珠內部那顆琥珀心臟的清晰景象!
隻見那顆心臟表麵,竟已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紋!
每一道裂紋的走向,都在徒勞地、瘋狂地試圖模仿一個字的筆畫。
那是一個薑璃幼年時,才會寫出的、缺了最後一筆的錯字——“止”。
一個永遠無法停止的“停止”。
它越是努力模仿,裂紋就越多,越是修正,形態就越是混亂,仿佛一個強迫症患者被逼瘋了。
“就是現在!”薑璃厲聲喝道,“所有人,屏息三息,而後,隨我呼氣!”
三百七十二名弟子,連同虞清晝與盲童,在同一瞬間屏住呼吸。
整個祭壇,死寂了三息。
隨後,一道由薑璃引導的、充滿了錯位節拍的呼氣聲響起。
眾人隨之呼氣,那呼吸的節奏,正是回聲心跳與卡殼脈搏的結合體!
刹那間,腳下由三百七十二道掌紋交織而成的巨網,隨之劇烈震顫。
但這一次,震顫的波形不再是平滑的正弦波,而是呈現出一種充滿了斷裂與突變的鋸齒狀!
虞清晝以情絲探入法則層麵,隨即臉色一變,眼中卻閃過一絲狂喜。
她發現,這種詭異的鋸齒狀波形,竟能讓天道最基礎的掃描模塊反複觸發“數據校驗失敗”的警告!
更妙的是,由於這個錯誤太過低級、太過基礎,它甚至無法被係統識彆為“異常”並向上提報,隻能在底層無休止地循環報錯,空耗著算力。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一聲沉悶如硯台崩角的巨響,自遙遠的南方深山隱隱傳來。
薑璃左眼中,那顆墨珠表麵的幽藍光暈驟然黯淡了九成,幾乎熄滅。
唯餘中央那顆布滿裂紋的琥珀心臟,仍在固執地跳動著。
但這一次,在兩次心跳的漫長間隙中,一道由光構成的、歪歪斜斜的嶄新小字,在心臟表麵緩緩浮現。
那不再是天道的規則,而是一句充滿了困惑與委屈的問詢:
“你教我的……不對?”
看到這行字,薑璃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異變陡生!
祭壇中央,盲童耳垂上那枚代表著“錯誤節拍”的第三枚墨點,竟毫無征兆地悄然脫落。
它沒有化作飛灰,而是在脫離皮膚的瞬間,於空中化為了一粒晶瑩剔透、比米粒更小的糖晶。
那糖晶散發著柔和而純粹的光芒,仿佛是世間所有“甜意”的凝結。
它沒有下墜,而是緩緩飄起,最終,懸停在了盲童緊閉的雙眼之間,眉心的位置,靜靜地散發著微光。
虞清晝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探查,卻被薑璃抬手製止。
薑璃沒有去觸碰那枚神秘的糖晶,甚至沒有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在它的形態上。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它,那隻早已習慣了觀測虛無法則的左眼,此刻卻以前所未有的專注,聚焦在這枚小小的、實體化的結晶之上。
她追蹤的,並非是糖晶本身,而是它所折射出的每一縷微不可見的光路。
那些光線穿透糖晶的棱麵,在虛空中折射、偏轉,交織成一片凡人肉眼無法窺見的、全新的、指向未知的路徑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