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
這年頭的手機哪來的指紋解鎖?
這難道是摩托羅拉或者要在國外發布的什麼概念機?
李旭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拇指。
他本來是想試著滑動屏幕看看能不能調出數字鍵盤。
大拇指剛剛觸碰到屏幕中下方那個指紋圖標的位置。
手機震動了一下,極其輕微,卻酥麻入骨。
屏幕上的鎖頭圖標,“哢噠”一聲,開了。
李旭像觸電一樣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不僅是因為這從未見過的解鎖方式。
更是因為,這是個陌生人的包,陌生人的手機。
為什麼能用他的指紋解開?第2章撿到一部來自未來的手機,我該不該用?
地鐵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在滿是冷汗的後背上,像貼了一層濕噠噠的冰。
李旭死死盯著掌心那塊流光溢彩的屏幕。
再一次。
大拇指按上去。
微弱的震動,哢噠,解鎖。
屏幕畫麵絲滑地切入主界麵,沒有任何卡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見鬼了。
這絕對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現在的技術。
現在的電阻屏得用指甲蓋戳,電容屏雖然能用指腹,但這種把指紋識彆埋在玻璃下麵的技術,科幻片裡都沒見過。
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認他的指紋。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砸,聲音大得李旭懷疑旁邊的上班族都能聽見。
他賊眉鼠眼地把手機往懷裡縮了縮,用那件破舊的牛仔外套擋住側麵的視線。
這就是個燙手山芋,也是個金疙瘩。
手指顫抖著滑動屏幕。
那些圖標精致得像懸浮在水麵上,每一個都帶著微妙的陰影和立體感。
微信、抖音、支付寶……大半軟件都顯示灰色,點開就是“無網絡連接”。
但相冊能開。
李旭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張錄取通知書,上麵赫然寫著“江寧大學,2026級”。
2026年。
十六年後。
一股電流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李旭感覺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車廂。
對麵坐著個禿頂大叔,手裡正費勁地摁著一隻諾基亞E63的全鍵盤,哢噠哢噠響。
斜對麵是個時髦姑娘,掛著有線耳機,手裡拿著翻蓋的夏普。
這些在他看來代表著“大城市”、“有錢人”的裝備,此刻在那塊深邃的全麵屏麵前,簡陋得像是出土文物。
手裡這東西,是未來的鑰匙。
撿到寶了。不,是撿到命了。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手一直捂著不敢鬆開,另一隻手拉開那個拿錯的背包。
這回看得更細。
那包印著韓文的火雞麵,背麵生產日期噴碼清晰可見:2025/11/14。
那個銀白色的電動牙刷,底部銘牌上刻著“設計於2025年”。
就連那件黑色T恤,麵料摸起來都涼颼颼的,帶著某種記憶回彈的科技感,根本不是現在的地攤貨能比的。
李旭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如果這包是未來的,那原來的主人是誰?
為什麼指紋能通用?
難道未來的自己發達了,把東西送回來了?
不對。如果是自己的包,為什麼要放粉色毛巾?
腦子裡像是有兩台壓路機在對撞,理智告訴他趕緊把包交警察局,那是贓物;貪婪卻像野草一樣瘋長,告訴他有了這玩意兒,他就不再是那個連學費都要湊的窮學生。
“學則路站,到了。”
報站聲救了他一命,把他從這種快要缺氧的亢奮中拽了出來。
李旭抓起背包衝出車廂。
這一站離大學城近,人流明顯多了起來。
大一新生的稚嫩臉龐隨處可見,拖著行李箱轟隆隆地碾過地磚。
李旭沒急著去學校,他找了個站台角落的自動售貨機背麵蹲下。
這裡是監控死角,也沒人注意。
他又把手機掏了出來。
本地視頻文件夾裡,存著幾部緩存好的短劇。
點開一個叫《絕世龍婿》的。
畫麵豎了過來,占滿了整個屏幕,清晰度高得連演員臉上的粉刺都能數清楚。
“三年期滿,恭迎龍王歸位!”
視頻裡,一排排黑衣人齊刷刷跪下,誇張的特效炸得李旭一愣一愣的。
這劇情尷尬得讓人腳趾扣地,但那種視覺衝擊力是實打實的。
現在的電視劇還要守著電視機看廣告,手機上看個3GP格式的視頻全是馬賽克,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未來人……平時就看這個?
李旭看得入神,那種掌控著彆人不知道的秘密的快感,讓他暫時忘卻了拿錯包的焦慮。
直到後脖頸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種被野獸盯上的直覺。
他猛地回頭。
幾米外的圓柱子旁邊,站著個女生。
紮著高馬尾,身上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也就是個大一新生的模樣。
但她的眼神不對。
周圍的人都在低頭趕路或者看來往的車輛,隻有她,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旭——確切地說,是盯著李旭手裡的手機。
她嘴角甚至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李旭心裡咯噔一下,手指瞬間僵硬。
被看見了。
那屏幕的光太亮,太特殊,在這個滿是按鍵機的時代,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