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經在腦子裡想好了,如果抓住顧嶽,勢必要讓她這種小人,吃點苦頭。
可下一秒,蠻覺曉就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痛苦的吐出一口鮮血,唰的一下潑灑在地上。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覺得鮮血一茬一茬的外冒泡,五臟六腑都在體內橫移。
痛苦毫無征兆的襲來,劇烈的仿若要把他整個人的都撕裂。
緊接著便是雙眼發黑,突如其來而又無法抗拒的眩暈感,讓他身體搖晃幾欲失去意識。
男人痛苦的呻吟著,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靈魂裡飛速剝離,一同帶走的,還有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男人心頭大駭,身為蠻家馭獸師的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是契約異獸,死亡或受重傷時,馭獸師遭到的反噬。
反噬來的如此嚴重,這證明他的水熊蟲群,一定收到了攻擊,甚至死亡了大半。
蠻覺曉痛苦的張大嘴巴,倒在地上開始瘋狂抽搐,翻著白眼七竅流血,眼眶開始飛速凹陷,皮膚也迅速乾癟變成了死黑色。
就如同原本飽滿的水果,加快了千萬倍腐爛的進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癟。
此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對反噬的恐懼,還有些許疑惑和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水熊蟲了,這種生物在遭遇危險時,會即刻進入假死狀態。
能在瞬間排出體內的水分,將身體收縮成乾燥緊實的“隱生體”,以此來應對極端環境。
此時的它們失去了生物活性,和死亡並無兩樣。
水熊蟲的假死,還分為多種類型模式,以適配不同惡劣環境。
極端高溫或低溫環境下的變溫隱生、高壓滲透時的變滲隱生,就連腐蝕和爆炸都能以假死免疫。
而當外界環境恢複適宜後,它隻需重新吸收水分,就能逐步恢複新陳代謝,慢慢複蘇過來。
這是這種生物,應對極端環境時的核心生存技能。
這也是這堆失去生命體征的蟲子,能跟著顧嶽進冥河的主要原因。
它們在瞬間就失去了生物活性,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但真正讓他不解的是,水熊蟲一旦進入隱生狀態,就近乎無敵,無論是什麼危險,都能免疫。
而被契約後的水熊蟲,更是將這項技能發揮到了極致,說是百分百免疫各種傷害都不為過。
顧嶽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到底是以什麼方法,殺死這些無敵的水熊蟲的。
到底是為什麼...憑什麼。
男人如腐爛到極致的水果一般,發黑乾癟的身體,已經維持不住那模糊的意識了。
但他仍舊吊著最後一口氣,遲遲不肯閉眼。
這最後一氣,名為不甘。
他不甘。
他不懂。
到底是為什麼。
顧嶽如果聽到男人此時心頭的疑問,一定會覺得很好笑。
什麼為什麼,能夠無視一切阻礙,吞噬其他生命體的蟲群...難道隻有水熊蟲嗎?
蟲子之間的事情,就讓蟲子來解決就好了。
顧嶽看著漫天飛舞,如餓虎撲食般,在自己身上瘋狂啃食的蚰蜒們,心情頗好的勾了勾嘴角。
黑色密密麻麻的蚰蜒群,激烈的翻滾撲湧著,在顧嶽身上撕扯奪食混亂不堪。
這對他們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大餐!
顧嶽就靜靜的站在原地,任憑它們吞噬啃咬,無動於衷。
蚰蜒是墮落的亡魂變得,貪婪和食欲讓它們變成了怪物,常年徘徊在冥河,吞噬其他的亡魂。
亡魂們沒有實體,而蚰蜒吃的也從來不是實體,而是靈魂是能量。
任憑你物理防禦力再高,也會被這些蚰蜒,一塊一塊的將靈魂吞吃入腹,一點一點的將能量吸食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