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嶽紮針的位置十分刁鑽，是她剛才假意‘忘情’摸索到的，人魚身上最柔軟的位置。
這條魚身上所有地方，都布滿了細密了鱗片，讓她摸了好一會，才找到了一處不那麼堅硬的地方。
顧嶽在紮針的同時，揮動爪牙向它脖頸砍去，看樣子一點也不留情，勢必要一擊致命。
顧嶽不確定爪牙是否能一刀將人帶走，所以掏出了禦獸針，以做兩手準備。
人魚剛才能夠肆無忌憚的，將自己按在它的脖頸處，那就說明它的脖頸，應該不是什麼薄弱的地方。
顧嶽不得不得做好，偷襲失敗的準備。
兩個方案雙管齊下，才能成功率翻倍。
事實也和顧嶽想的一樣，隻聽鏗鏘一聲，爪牙僅僅陷進去了兩厘米，就再難進入分毫。
人魚細密鱗片的內部，似乎還有更加堅硬的鱗片作為鎧甲。
即便顧嶽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破不了內層鱗片的防禦。
一擊偷襲未得手，顧嶽眼中是濃濃的失望，但她也不戀戰，果斷收起爪牙就向後閃現，離開了人魚的攻擊範圍。
等顧嶽跳到安全的地方站定時，人魚已經全然從那種，忘情的狀態脫離了出來。
鮫人垂著眼眸，纖長細弱的手，不自覺的摸上脖頸處的刀傷。
眼中的情欲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那份不解和疑惑。
人魚將手緩緩從脖頸處拿下，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鮮血，那份疑惑更濃了。
“為什麼。”
人魚說著望向顧嶽，歪了歪腦袋奇怪極了：“你為什麼沒有在幻境中迷失？”
顧嶽握著爪牙，眼中的依戀和沉淪，早就被理智所取代，看起來理智又清醒。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她有錨點。
有犰甲獸和娃娃在，她怎麼可能迷失？
人魚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娃娃隔絕在了幻境之外，以為用這種方法，就能切斷她和外界的錨點。
可它千算萬算，卻算露了犰甲獸的存在。
鮫人怎麼都算不到，犰甲獸在二十分鐘之前，剛和自己契約了。
小家夥正躲在自己體內，看著這一切，並且和自己心意相通，有它的存在，顧嶽怎麼可能迷失？
鮫人同樣也算不到，愛能夠承載一切物質，亦能穿透一切物質。
即便將娃娃阻隔在外，她依舊能感應到娃娃的存在。
有兩個心意相通的錨點，時刻提醒著她，她不可能在幻境中迷失的啊。
更彆說忘記自己的身份，相信自己是條魚這種扯犢子的事了。
顧嶽摩挲著手指，想要蹭掉手上那屬於人魚的觸感，同時隔空和它遙遙對望著。
人魚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原地，緩緩的放下了沾染鮮血手。
它深知，這場遊戲它輸了。
水霧化成的幻境驟然消散，什麼原始森林什麼鋼鐵牆壁，都如肥皂泡般，在一瞬間瓦解。
顯露出幻境之外真實的世界。
娃娃見顧嶽從幻境中脫離了出來，踩著噔噔噔的腳步飛撲向顧嶽，控訴鮫人有多壞，將它鎖在了外麵。
鮫人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並沒有對輸掉遊戲而感到憤怒，有的隻是對欲望沒得到滿足的失望。
好可惜啊。
明明以為得手了呢。
結果卻被顧嶽反將了一軍，甚至還讓它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