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已經回不去了。"
"嚴格來說,當冥神殿的勾魂鎖穿透你們心脈時,陽間肉身便已化為飛灰。"
獨孤信指向裴元慶道袍下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
"這些"鎖魂咒"的痕跡證明,你們的神魂是在輪回路上,被冥神殿截入此界。在陽間或許有可能奪舍,但在這冥界就不用想了。"
裴元慶的魂體踉蹌著撞向光門,卻被一層無形屏障彈回。
他望著自己透明的手掌,突然咳出半朵幽冥花:
"難道我天劍閣...真的覆滅了?"
三千魂魄同時發出壓抑的悲鳴,晶體陣列劇烈震顫,竟在艙壁上撞出蛛網般的裂痕。
"目前隻有兩條路。"
獨孤信抬手按在光門中央,輪回道的光暈與鬼道的幽火在他掌心交織成太極圖案,
"其一是本座以鎮魂幡引你們入輪回,但轉世後道基儘毀,不過是凡塵一粟;其二是留在冥界修鬼道,若能勘破生死玄關,未必不能重塑道體。"
他屈指彈出三千枚刻著"幽魂城"印記的玉牌,玉牌飛入各人眉心時,竟在他們魂體周圍凝出半透明的冥衣,
"這是鬼道入門的"凝魂甲",考慮期間可保你們魂體不散。"
艙室陷入死寂,隻有晶體壁上的咒文仍在發出滋滋聲響。
裴元慶凝視著掌心玉牌上的鬼麵圖騰,突然想起入門時師父說的"劍心通明,生死無畏"。
而在他身後,玄丹門修士正將玉牌按在丹田處,那些熄滅的丹火竟重新燃起幽藍火苗,百草穀長老的指尖則長出了第一片墨色靈葉。
此刻破界舟的龍骨發出轟鳴,舷窗外掠過奈何橋的輪廓,而在輪回與鬼道的光焰交織中,三千魂魄的身影正逐漸染上冥界特有的玄色流光。
獨孤信自己則來到控製核心前,開始全麵解析這艘禁忌法器的秘密。
隨著黃金鬼麵分魂的記憶被逐步破解,一個驚人的真相浮出水麵:
冥神殿收集特殊命格生魂,實則為摸索修複破界舟。
此前多次以生魂為引嘗試修複,皆如泥牛入海,破界之說終成空談。
此次更湊齊對應道則的魂魄,然這般實驗早已重複無數次。
這艘破損的破界舟,若不徹底修繕,終究隻是困於冥界的殘敗軀殼,絕無破界之可能。
"主上,接下來如何行動?"
持國鬼王問道。
四位鬼王都受了不輕的傷,但戰意反而更加高昂。
獨孤信看向星圖,目光在"玄黃大世界"和"天元大世界"之間遊移。
玄鐵船壁上熔嵌的星圖早已斑駁,多處靈能樞紐裸露著焦黑的線路,幽藍的鬼火在破損的動力核心處明滅不定。
他天目開啟時,隻見整艘舟艦的靈脈網絡如同蛛網般斷裂,本該連通三千世界的傳送陣盤上,刻痕裡填滿了凝固的幽冥鐵汁。
那些號稱能撕裂空間的"破界引擎",實則是用萬具修士魂魄驅動的絞魂爐。
當他撬開一塊變形的艙板,露出下方塞滿鎮魂木的夾層時,終於明白所謂"破界"的真相:
船底鑲嵌的十二顆"空間核心"全是偽造的琉璃珠,真正的能量源是珠下鎖著的修士殘魂。
這些魂魄被刻滿傳送咒文的鎖鏈串成環形,每道咒光閃過,都伴隨著魂體撕裂般的哀嚎。
更觸目驚心的是主控室的羅盤,指針早已卡死在"黃泉宗"標記處,所謂的跨界航行,不過是用魂魄能量在冥界域內短途挪移。
"難怪需要純陽命格的修士。"
獨孤信捏碎一枚假核心,琉璃碎屑中掉出半片燒焦的符紙,
"這破船彆說撕裂界壁,能維持現有的幽冥界穿梭,都要靠吸魂才行。"
他望向舷窗外翻湧的鬼霧,船身突然劇烈震顫,斷裂的靈脈迸出幾簇紫電。
原來飄渺門所謂的"破界奇舟",不過是用障眼法包裝的巨型魂爐。
若想真正實現跨界,非得先將這堆廢鐵按上古圖譜徹底重鑄不可。
"先回幽魂城。"
獨孤信最終做出決定,指尖輕點星圖,"試著看看,能否得到這個玄黃大世界的秘密。"
破界舟在空間夾層中緩緩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