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讓龜太郎心頭泛起暖意、乃至生出幾分驚喜的。
卻並非這份肉眼可見的成長,而是玄蚼身上那悄然發生的、足以顛覆過往印象的蛻變。
猶記玄蚼初開靈智時的模樣。
那時的它,雖已得神血滋養,身軀較尋常螻蟻膨脹了千百倍。
漆黑的魔甲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神秘符文,一對臂刀鋒利如霜,動則有撼山之力,性情裡更是帶著先天的凶戾與對龜太郎的絕對忠誠。
凡有異動,它總會第一時間擋在龜太郎身前,複眼圓睜,臂刀蓄勢,那股不惜同歸於儘的狠勁,連山中精怪見了都要退避三分。
可即便是這樣的玄蚼,眉宇間卻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默,沉默裡藏著的,是連它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自卑。
玄蚼,它太清楚自己的來處了。
本體不過是天地間最微末的螻蟻,是風一吹就可能殞命、雨一淋就可能溺亡的存在。
即便身負神血,那與生俱來的渺小感也如同烙印般刻在神魂深處,讓它習慣性地收斂鋒芒,將自己龐大的身軀藏在龜太郎更顯巍峨的陰影之下。
多數時候,它隻是靜靜蟄伏,如同一塊沉默的黑石,唯有接到龜太郎的命令時,才會動若脫兔,執行起來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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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玄蚼,卻極少有主動表達的時刻,仿佛連呼吸都要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然而,自雲夢這個小不點闖入他們的生活,尤其是龜太郎笑著宣布“玄蚼,以後你就是雲夢的師兄啦”的那一刻起,某種奇妙的變化便在玄蚼身上悄然發生了。
那聲“師兄”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它沉寂已久的心湖,又像是一股全新的力量,順著血脈注入四肢百骸,讓它那向來緊繃的軀體,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玄蚼,它開始笨拙地學著承擔起“教導”的責任。
修煉累了,剛剛休息好,雲夢還在抱著龜甲打盹時,玄蚼便已獨自來到空地上,用那對平日裡用來劈山裂石的臂刀,小心翼翼地在濕潤的泥土上刻畫。
刀鋒落下時,它刻意收斂起了大半力量,隻留下淺淺的刻痕,一筆一劃都顯得格外鄭重,仿佛在雕琢什麼稀世珍寶。
那是它憑著記憶畫出的發力圖譜,線條粗糙得像是孩童的塗鴉,有些地方甚至因為用力不均而歪歪扭扭,連它自己看著都覺得不甚滿意,複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卻還是固執地繼續完善,隻盼著師妹醒來時,能看懂幾分。
待雲夢揉著惺忪睡眼跑來,拿著木劍練習“千幻流光”劍氣時,玄蚼便會默默守在一旁。
那劍氣初練時極不穩定,時常失控,化作點點碎光四處飛濺,偶爾還會帶起碎石泥土。
每當這時,玄蚼總是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用自己堅不可摧的魔甲擋在雲夢身前。
碎石砸在甲胄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於它而言不過是撓癢般的力道,卻總能精準地將所有可能傷及師妹的東西攔下。
待雲夢收勢,吐著舌頭不好意思地笑時,它便會用臂刀輕輕敲敲地麵,示意她繼續,複眼裡沒有絲毫不耐煩,隻有一種笨拙的守護。
更讓龜太郎意外的是,當他坐在樹下給兩個小家夥講解人族的風土人情、曆史典故時,玄蚼竟也開始嘗試著開口。
它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每吐出一個字都顯得格外費力,卻還是努力地從喉嚨裡擠出音節,補充一些它從父神那裡聽來的逸聞趣事。
“父神……曾說……東邊……有海……”
它說得斷斷續續,詞彙簡單得近乎貧乏,卻足以讓雲夢聽得眼睛發亮,纏著它追問“海是什麼樣子的呀”。
每當這時,玄蚼便會有些無措,卻又忍不住多說幾句,仿佛那嘶啞的聲音裡,藏著它從未顯露過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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