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不像其他女子那般軟膩,反倒帶著點山間清泉般的透亮:
“這位道長,請留步!”
獨孤信腳步微頓,回頭望去。
隻見剛才合歡閣前那幾個攬客女子中,竟有個穿素雅青衣的少女快步追了上來。
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樣,沒穿暴露的襦裙,而是身著一身淡青色的粗布衣裙,裙擺長及腳踝,隻在袖口繡著幾縷簡單的蘭草紋。
頭上也沒插金步搖,隻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著。
臉上未施粉黛,肌膚是凡人常見的淺麥色,卻透著股乾淨的光澤。
少女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沒像其他女子那樣湊上來拉扯,隻是站在兩步開外,微微躬身行禮。
她抬起頭時,獨孤信才看清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清亮的眸子,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沒有半分風月場所的媚態,反而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甚至……還有一絲超然物外的清澈,仿佛這合歡閣的脂粉香、兩界鎮的血腥氣,都染不透她的眼神。
“你叫我?”
獨孤信語氣平和,神念卻悄悄落在少女身上。
這少女分明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可周身卻隱約流轉著一股奇特的氣息。
不是靈力,也不是香火願力,而是一種極淡、極純的道韻。
像是初春剛冒芽的草葉,帶著點天地自然的靈氣。
窮奇也湊了過來,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少女,鼻子動了動。
她身上沒有其他女子那種駁雜的欲望氣息,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比合歡閣的脂粉好聞多了。
青衣少女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脆:
“道長看著不像尋常修士,想必是有道行的人。小女翠花,是這合歡閣裡的人,方才見道長路過,心裡有個疑問,想向道長請教,若有唐突之處,還望道長莫怪。”
“翠花?”
窮奇忍不住嘀咕了一聲,覺得這名字和她的氣質一點都不搭。
這麼乾淨的姑娘,怎麼叫這麼土氣的名字,還在合歡閣這種地方做事。
翠花聽到了窮奇的嘀咕,卻沒在意,隻是依舊望著獨孤信,眼神誠懇:
“道長莫怪,小女雖在合歡閣做事,卻隻是負責掃地、煮茶,並未做那些攬客的營生。”
“今日見道長周身氣息乾淨,與這兩界鎮的駁雜格格不入,故而鬥膽追上來,想問問道長……何為‘道’?”
這話一出,不僅窮奇愣住了,連獨孤信都有些意外。
一個在風月場所掃地煮茶的凡人少女,不去想如何賺靈石、如何活下去,反倒問“何為道”,這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為何想問這個?”
獨孤信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目光落在她周身那股淡淡的道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