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鎮中街的最熱鬨處,掛著塊“秋月胭脂鋪”的朱紅牌匾。
鋪子不大,卻收拾得雅致,窗台上擺著幾盆月季,屋裡貨架上整齊碼著胭脂、香粉、眉黛,脂粉香混著花香,老遠就能聞見。
這是秋月離開合歡閣後,用攢下的私房錢開的鋪子。
秋月從前在合歡閣,見慣了迎來送往,也練出了一雙識人的眼、一張會說話的嘴。
她選的胭脂水粉,顏色正、用料實,給客人描眉塗脂時又耐心細致,不到三個月,胭脂鋪就成了鎮上生意最好的鋪子。
每日裡,來買胭脂的婦人、小姐絡繹不絕,鋪子裡總是擠滿了人,連隔壁布莊的春桃,都常來這兒挑兩盒胭脂。
可生意越好,就越紮眼。
野狼幫的人,最先盯上的就是她這胭脂鋪。
頭一次來的是刀疤臉,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進了鋪子。
秋月正給張嬸描眉,見他們進來,手裡的眉筆頓了頓,還是笑著問:
“幾位大哥,要買胭脂?”
刀疤臉沒看貨架,雙手往櫃台上一撐,斜眼看著她:
“買什麼胭脂?老子是來收‘平安錢’的。”
他指了指鋪子,
“你這鋪子地段好,生意火,每月交五兩銀子,保你平平安安。”
五兩銀子?秋月手裡的眉筆差點掉在地上。
她這鋪子每月利潤也就十兩出頭,五兩銀子,相當於一半的收入。
她收起眉筆,臉上的笑淡了些:
“大哥,我這鋪子剛開沒多久,本錢還沒賺回來,能不能少點?”
“少點?”
刀疤臉嗤笑一聲,伸手就把貨架上一盒胭脂掃到地上,瓷盒摔得粉碎,胭脂粉撒了一地。
“給你麵子叫你聲秋月姑娘,不給麵子,你這鋪子就彆想開了!”
張嬸嚇得趕緊站起身,小聲勸秋月:
“姑娘,要不……你就應了吧?”
秋月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她從合歡閣出來,就是想遠離那些烏煙瘴氣,靠自己的本事過日子,可沒成想,還是躲不過這些惡霸。
刀疤臉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不光要平安錢,你這鋪子每月利潤的三成,得給幫裡分紅。誰讓你占了幫裡的‘好地段’?”
“分紅?”
秋月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憑自己的本事做生意,憑什麼給你們分紅?”
她在合歡閣時,就沒受過這種氣,如今開了自己的鋪子,更不肯低頭。
刀疤臉臉色一沉:
“看來你是不肯了?行,你等著!”
說完,帶著跟班摔門而去。
張嬸歎了口氣:
“秋月,你這性子太剛,跟他們硬碰硬,吃虧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