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南部邊緣地帶，風裹著碎石屑掠過，剛走出山脈隘口的阿爾達軍隊正踩著鬆軟的黑土向草原深處推進。
三萬人的隊伍拉成數裡長的縱隊，深灰色軍裝在枯黃的草甸上劃出一道規整的直線，這是保羅?格萊曼親自率領的兩個陸軍師，也是西北軍團中裝備最精良、磨合最充分的主力部隊。
保羅勒住馬韁停在高坡上，目光掃過下方的俊逸的：士兵們身著深灰色軍裝，背著後裝步槍，腰間彆著短刀，隊列像一條鋼鐵長龍，在草原上緩緩移動。炮兵部隊的馬拉火炮緊隨其後，車輪碾過草地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輜重隊的馬車裡裝滿了彈藥和壓縮乾糧，每輛馬車旁都有步兵護行。
他抬手搭在額前望向遠方，草原像被風撫平的綢緞，一直延伸到天際線，隻有偶爾掠過的鷹隼，在藍天上留下轉瞬即逝的影子。
如此廣袤的土地正等待著自己去征服，一時間他心中激蕩萬分。
參謀長歐文?施羅德策馬靠近，手中展開的地圖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格萊曼大人，”他的手指落在一處標注著河流的位置，聲音壓得稍低，“隻要保持當前速度，再有四個小時就能抵達預定宿營地，那裡有水源可供休整。”
保羅微微點頭，“多派些人手往四周探探，不要留任何缺口，草原雖然視野開闊，但獸人騎兵機動性強，不能給他們突襲的機會。”
“是的，大人。”施羅德立刻轉身，對身旁的通訊兵下達指令。不多時，又有二十名偵查騎兵便脫離隊伍朝不同方向而去，很快就縮成遠處的小黑點。
軍隊繼續推進，風裡漸漸多了些青草的氣息，預定行軍路線上的那條河流就在前方了，正當保羅準備讓通訊兵傳令各團短暫休整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聲——這是斥候的警告。
“全軍戒備！”保羅立刻下達指令。
幾名騎兵自遠方奔來，為首的軍官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草屑，快步跑到保羅馬前：“侯爵大人！東方五裡外發現獸人騎兵！約莫有兩千騎的規模，看行進方向，是在往我們這邊來！”
近。”
保羅舉起望遠鏡，朝著斥候所指的草原東側望去，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能看到一道灰蒙蒙的煙塵，像被狂風卷起的沙暴，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那是大規模騎兵奔襲時才會揚起的動靜。
“傳令全軍，立刻轉入戰鬥部署！”保羅手中的馬鞭指向隊列前方，“讓各營以最快速度列隊，輜重隊集中到中軍，由步兵環繞護衛！”
隨著信號旗在傳令兵手中快速揮舞，三萬人的軍隊瞬間動了起來，各營士兵迅速放下背上的行軍包，雙手握住步槍，手指麻利地檢查槍膛、確認子彈裝填到位，腰間的短刀也被拔出半截，又重新歸鞘，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奧軍以營為單位很快排成一排排整齊的橫隊，輜重隊的馬車被迅速牽引到中軍位置，車夫們跳下車，與負責護衛的步兵一起將馬車圍成一個環形陣地。
外圍的步兵則麵向四方，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禦圈，確保彈藥、乾糧和醫療物資不會被獸人騎兵突襲奪走。
保羅騎著馬在防線間巡視，目光掃過士兵們緊繃的臉龐，他再次舉起望遠鏡，這次清晰地看到了奔襲而來的獸人騎兵，他們手中揮舞著長矛或戰斧，胯下的戰馬跑得飛快，馬蹄踏在草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連地麵都仿佛在微微震動。
“距離還有三裡！”前沿的哨探高聲喊道。
靠近獸人騎兵方向的第一排橫隊開始變換陣型，士兵們以連為單位，迅速向內收縮，前排士兵半跪在地，後排士兵站立，槍托抵肩，形成一個個緊密的空心方陣。
儘管如今裝備的後裝步槍射速遠超前裝燧發槍，火力密度足以壓製騎兵衝鋒，但多年來對抗獸人騎兵的習慣，以及對戰場風險的穩妥考量，讓他們依舊選擇了這種最能抵禦騎兵衝擊的經典陣型。
每個空心方陣的外圍，士兵們肩並肩站著，步槍槍口一致對外，方陣內部還留有空隙，方便後續彈藥補給和傷員後撤。
陽光照在他們深灰色的軍裝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與遠處狂奔而來的獸人騎兵形成鮮明對比。
保羅勒住馬，停在中軍最高處，看著越來越近的獸人騎兵，手指輕輕按在馬鞍旁的佩劍劍柄上，心中波瀾不驚，如今的他已經不是戰場上的的菜鳥。
風裡已經能聽到獸人騎兵的嘶吼聲，草原上的草葉被馬蹄掀起，漫天飛舞。
馬蹄聲越來越近，卻在距離奧軍空心方陣百步之外驟然放緩，兩千餘名獸人分散成鬆散的弧形，圍著奧軍防線不停遊走，他們的武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吼聲此起彼伏，卻始終沒有發起衝鋒。
顯然，上次入侵奧爾多時，火槍方陣給他們留下了慘痛的記憶。
保羅站在中軍指揮車的高台上，通過望遠鏡看著獸人的動向，這些騎兵時而靠近幾步，像是要發起衝擊，引得奧軍前排士兵握緊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時而又猛地調轉馬頭後撤，留下漫天揚起的塵土。
如此反複幾次，卻始終與防線保持著安全距離，更像是在試探奧軍的反應。
身旁的施羅德低聲說：“這些獸人倒是學乖了，知道硬衝方陣就是送死。”
但他話音剛落，繞到奧軍右翼的獸人騎兵中，有一小隊約莫三十人的隊伍突然脫離主力，為首的獸人高舉著染血的戰斧，嘶吼著衝向方陣。
“準備射擊！”右翼方陣的軍官高聲下令，士兵們立刻端平步槍，槍口齊刷刷對準衝來的獸人騎兵。
“放！”
一聲令下，密集的槍聲在草原上炸開，子彈呼嘯著穿透空氣，瞬間命中衝在最前麵的幾名獸人。
有的獸人被擊中胸口，龐大的身軀從馬背上直直摔落，有的戰馬被打中腿部，哀鳴著摔倒在地，將背上的獸人甩出去老遠。
短短一輪齊射，衝來的獸人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幾個僥幸未被擊中的獸人再也不敢往前衝，慌忙調轉馬頭，朝著主力的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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