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韋庸額角已見微汗。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目光懇切地看著柳葉道:“駙馬爺,下官深知責任重大,已竭儘所能!”
“我調集了絳州府衙所有能用的衙役捕快,甚至動用了府兵中的可靠人手,秘密部署在登科樓周圍各處要道錦兒製高點!”
“一旦有風吹草動,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拚死護衛駙馬安全離開絳州城!”
“便是豁出下官這條命,也定要護得駙馬周全!”
柳葉放下茶盞,看著韋庸眼中的血絲和真誠的焦慮,心中頗為感慨。
這才叫大家族啊...
自從韋圓德將韋思謙過繼到長房之後,其他幾房的子弟,也就徹底絕了爭搶家產的心思。
也正因此,韋氏才重新團結起來。
這就是世家大族,真正出現危難的時候,自家人總要比外人可靠得多。
柳葉鄭重地拱了拱手,道:“韋兄用心良苦,柳某在此謝過,這份情,柳某記下了。”
但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
“不過,韋兄也不必過於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要拿捏柳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算他們想要拖住柳某的進程,那也得看他們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今夜,柳某就在這登科樓中,看看這絳州城的牛鬼蛇神,能玩出什麼花樣。”
韋庸看著柳葉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張了張嘴,想再勸,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讓柳葉儘快離開絳州。
哪怕是去野外留宿,也比駐紮在絳州城裡安全得多。
到了野外,反倒沒人敢輕易動手。
柳葉身邊那些玄甲軍老兵,各個是騎射好手,到了空曠的地方,一百個玄甲軍老兵騎上戰馬,壓製上千個江湖雜碎跟玩一樣。
可在絳州城裡,等於自己把自己給栓死了...
他知道,這位竹葉軒的掌舵人,心思深沉似海,絕非自己能揣測的。
隻能祈禱自己布置的人手足夠得力,能撐過這注定不平靜的一夜。
...
與此同時,距離登科樓三條街外,一處廢棄已久的染坊倉庫裡。
寒風從破損的窗戶灌入,吹得掛在梁上的破布條獵獵作響。
微弱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映照出一張張或凶悍,或貪婪的麵孔。
空氣裡彌漫著劣質酒氣和汗臭,以及...一種亡命徒特有的躁動氣息。
一個精瘦如猴,眼神卻異常狠戾的光頭漢子,蹲在一張破椅子上,聲音沙啞的說道:“都查清楚了!”
“姓柳的根本沒把錢分開放,那批金子,就在登科樓後院最裡頭那個加固過的庫房裡!”
“老子在登科樓裡安插的眼睛看得真真兒的!”
“賀蘭英就是障眼法!”
“登科樓庫房內外三班倒,全是好手!”
“那批箱子,沉得壓手,搬動的聲音都不一樣!”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甕聲甕氣地問,語氣充滿懷疑。
“王癩子,消息準麼?”
“登科樓是竹葉軒的老巢,還有官府的人看著,咱們硬往裡衝?那不是找死?”
“萬一把主家牽扯進來,你我的妻兒老小可都沒法活了!”
另一個滿臉橫肉,袒露著胸口的大漢猛地灌了一口酒,噴著酒氣。
“怕個鳥!”
“富貴險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