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份關於江南漕運因水路整合可能產生短期波動的分析簡報,遞了過來。
李承乾明白,許敬宗這是在給他找事做,也是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接過簡報,收斂心神,強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和數據上。
他當過家,知道這份簡報背後牽涉的複雜調度和潛在風險。
“睦州那邊幾個關鍵碼頭剛交接,火鳳社的人手磨合需要時間,這個月的漕糧轉運量預估是不是有點樂觀了?”
“得提前聯係洛陽倉,看看能不能先勻一點出來墊上,以防萬一,還有……”
一旦進入具體事務的討論,李承乾身上那種屬於“李掌櫃”的乾練和專注立刻又回來了。
他語速平穩,思路清晰,指出問題,給出建議。
許敬宗聽著,不時點頭,偶爾補充幾句。
兩人就著茶,圍繞著眼前的文件和竹葉軒麵臨的各項挑戰,討論了近半個時辰。
談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意經,數字、風險、對策。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將樹影拉長。
茶水續了兩道,最初的岩茶香氣也變得溫吞。
李承乾放下手中最後一份關於南洋香料預購風險的評估報告,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眉心。
“差不多就這些了,具體的,還得你們這些老將把關。”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解脫。
許敬宗也站起來。
“殿下提點的都很關鍵,有您這幾句話,我心裡更有底了。”
李承乾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看一眼這間熟悉的屋子,或者透過牆壁望向某個方向,但最終隻是輕輕呼出一口氣,抬步走了出去。
重新走在總行忙碌的回廊裡,那些算盤聲、腳步聲、低語聲再次湧入耳中。
李承乾的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像是一池被攪動過的水,漣漪雖在,但終究緩緩歸於沉寂,那份乍見時的悸動和隨之而來的尖銳痛苦,被一種更深沉,更綿長的惆悵所取代。
他沒有再四處張望,徑直走向大門。
……
陽光透過竹葉軒總行高闊的窗欞,灑在光潔平整的青磚地上,映出忙碌人影的輪廓。
蘇玉萱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船舶租賃契約副本,腳步輕快地穿過回廊,走向許敬宗的辦事房。
她來總行不過幾日,最初那點生澀和忐忑早已被熨平。
這裡的人,上到各司管事,下到跑腿的年輕夥計,對她這個為數不多的女文書都格外友善。
沒人因為她年輕或是個姑娘家就輕視她,反而遇到不懂的地方,總會有人耐心指點幾句。
這種踏實做事的氛圍讓她感到安心,甚至生出幾分難得的輕鬆。
她喜歡這種憑自己能力被認可的感覺。
敲了敲門,許敬宗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進來。”
喜歡大唐:棄文從商,我要當財神請大家收藏:()大唐:棄文從商,我要當財神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