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聞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那張老臉像是塗了層厚厚的豬油,滑不溜秋地就想開口駁回。
他正要說什麼“祖製不合”、“擾亂政務”之類的陳詞濫調,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龍椅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皇帝陛下,那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君王,此刻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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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說不清道不明,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進了首輔大人心裡,讓他那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地又給咽了回去,隻得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暫允了此事。
殿內眾臣,皆是人精,哪有看不出皇帝那份默許的意味?
退朝後,午門外的喧囂還未散儘,小順子,那個宮裡不起眼的小灑掃太監,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左顧右盼,瞅準一個空當,顫抖著手將一封密信塞進了陳皓的袖口。
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掛滿了未乾的汗珠,眼神裡全是未消散的恐懼,像是在說,他這是拿命在賭。
信紙粗糙,字跡卻清秀,是蘇婉兒的筆跡。
上麵說,昨夜她特意換了寢殿的熏香配方,陛下睡得深沉,夢中卻反複囈語,模糊間,隱約聽到了“馬德全……你還欠三百條命……”這幾個字眼。
陳皓的手指緊了緊,他想起了阿蠻帶回來的那枚銅牌,上麵的那個“馬”字,此刻在他腦海裡無限放大。
馬德全,不正是宣德年間那個權傾一時、掌管皇木采辦的大太監嗎?
而他,還有個後裔,現任司禮監秉筆太監馬文昭!
陳皓讀完信,沉默了良久,指尖摩挲著那冰冷的信紙,心頭像是壓了塊千斤巨石。
他將阿蠻帶回來的拓片,與那隻破損陶罐底部的殘文小心翼翼地並置於案上。
在燭火搖曳下,那些零碎的字符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的眼前緩緩拚湊出一句完整而又觸目驚心的警示:
“拂塵入宮室,禍延九重深;若問炭中鬼,姓馬不分南北。”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燃起了兩團幽藍的火焰。
緩緩地,他低聲對身旁的趙鐵嘴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找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李老爺,也不是萬富貴……我們啊,是尋著線索,挖到了一群吃了三代人血饅頭的老鼠。”
窗外,驟雨初歇,天邊一道閃電突然劈開沉沉的夜幕,短暫地照亮了皇城飛簷上那金黃色的琉璃瓦,仿佛連天地也為這即將被揭露的陳年舊事,發出了一聲驚心動魄的喟歎。
夜更深了,貓叫聲在屋簷上此起彼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那枚刻著“監造內侍馬”字樣的銅牌,在陳皓的指尖摩挲著,冰冷,卻沉重得像是壓著一整個朝代的血淚。
他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層層宮牆,看到那座巍峨卻也暗潮洶湧的紫禁城。
“就看,明日朝堂之上,誰能掀起這第一道驚雷了。”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狠勁兒,也帶著一股子……沒辦法,這事兒既然開了頭,就得把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個不剩地給揪出來。
隔日清早,金鑾殿上的餘波還未完全散去,六科給事中張叔夜便奉旨,帶著一支精乾的人馬,直奔工部匠籍司舊址。
說起來,這張禦史平日裡就是個鐵麵無私的主兒,那張臉板得,就差沒寫上“生人勿近”四個大字了。
可今日,他卻帶著一股子尋常難見的沉鬱,仿佛他腳下踩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堆積如山的陳年冤屈。
工部那邊,自然是如臨大敵。
來陪同查檔的,是位姓陳的郎中,油光水滑的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假得,讓人瞧著就想啐一口。
他嘴上說著“張大人辛苦”,實際上,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就像兩隻倒鉤,死死地勾著張叔夜的每一個動作,生怕他多看一眼不該看的地方。
這擺明了就是監視嘛!
張叔夜心裡頭跟明鏡兒似的,卻也不惱,隻是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屑。
匠籍司舊庫,那地方可真是個破敗不堪的玩意兒。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陳年的黴味兒,混合著紙張腐朽的酸澀,聞得人心裡頭都發悶。
光線昏暗,隻有幾扇高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光,照得灰塵在空氣中跳著詭異的舞蹈。
書架上、地上,到處都堆滿了發黃發脆的廢棄賬冊,隨便碰一下,那紙屑就跟雪花似的往下掉。
張叔夜帶著人,在這些堆積如山的爛攤子裡,一頁一頁地翻找著,那股子認真勁兒,連工部郎中都看得心裡直打鼓。
這老匹夫,莫不是真想從糞坑裡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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