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民賬無印,豈可為憑?_三國:結拜關張,開局滅黃巾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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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民賬無印,豈可為憑?(1 / 2)

指尖摳開表層,撥開碎草,露出底下半截竹片邊角。

他瞳孔驟縮,喉頭一滾,忽然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用匕首尖小心剔去浮泥——竹片背麵,竟用極細朱砂點了一星小點,位置、大小、暈染弧度,與三年前皓記酒館後院那排防偽酒壇底部的“朱砂釘”分毫不差。

陳皓教過的。

那時柱子還紮著衝天辮,踮腳夠酒壇,陳皓把他拎下來,按著他的手,在壇底刻下第一道凹痕:“酒壇會碎,壇底的印子,得長進土裡才作數。”

如今,印子真的長進了土裡。

消息傳得比山風還快。

不到午時,工棚外就聚起二十餘人,有昨日剛領了工錢的少年,也有扛著鋤頭來送飯的老婦。

他們不說話,隻盯著李少爺埋竹片的地方,眼神渾濁又灼熱,像盯著一口剛鑿出水的井。

有人嘀咕:“孫家公子昨兒去了縣學,聽說捐了五百貫,要修《功德錄》……說塌橋是流犯監工失察,連圖紙都是錯的。”

話音未落,一個孩童攥著炭筆跑來,指著遠處山坳——那塊為古渠湮沒而立的無字碑,昨夜還畫著蜿蜒溝渠線,今早卻被人用濕泥抹去大半,隻餘斷續幾筆,歪斜如垂死蚯蚓。

人群靜了一瞬。

老漢拄著拐來了。

他沒看碑,也沒看人,隻盯著李少爺手裡那本山藤紙日誌,封麵三枚靛藍銅錢印,在日光下泛著沉啞光澤。

他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懸在紙頁上方,遲遲未落。

“若信我,”李少爺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青石,“明日隨我去挖。”

沒人應聲。

可次日卯正,渡口段路基旁已站了三十七個人。

鋤頭、鐵釺、豁口陶碗,全都攥得死緊。

李少爺沒指一處,隻翻開日誌暴雨夜那頁,指尖停在一行小楷上:“申時三刻,南坪第三導流口下三尺七寸,土色褐中泛青,觸之微黏,刮之有茶漬氣。”

他抬眼,望向張大叔:“您家去年春焙的‘霧嶺毛峰’,炒青時火候偏重,葉底泛褐,泡湯後盞沿留漬——那漬,就是這個味。”

張大叔一怔,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一動。

眾人揮鋤。

第一處,掘開三尺七寸,泥色果如所載,褐中泛青;刨開濕土,赫然露出一枚竹片,刻著“三月廿六,晴,風南”,背麵朱砂點,與日誌頁眉批注的“試水ph值”墨跡旁所繪色卡完全一致——靛藍浸醋、褐黃遇堿、慘白近酸,而那竹片邊緣沾著一點乾涸茶漬,正是霧嶺毛峰特有的褐中透赭。

第二處,第三處……皆準。

當最後一片竹片被捧出時,泥水順著指縫滴落,日誌攤在眾人圍成的圓心,紙頁被山風掀得嘩嘩作響。

墨跡未洇,字字如釘。

就在此時,馬蹄聲自東而來,不疾不徐,踏在未乾的泥路上,發出沉悶回響。

陳皓到了。

他未披鬥篷,青布直裰沾著晨露,肩頭落著兩片鬆針,針尖凝著北嶺山脊特有的鐵鏽色露珠。

他跳下馬,目光掃過眾人手中泥汙的竹片、攤開的日誌、還有李少爺低垂的頸項——那裡,一道舊疤蜿蜒如蛇,是萬記酒坊板子留下的,如今覆著新結的痂。

他沒看那本日誌,也沒讚一句。

隻上前一步,伸手,從李少爺掌中輕輕抽走那頁暴雨夜的記錄,紙角微顫,墨跡在風裡簌簌欲飛。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如刃,直刺李少爺瞳底:

“若日誌被焚,路還能不能說話?”

李少爺一怔,喉結猛地一跳。

陳皓卻已轉身,袍角掠過眾人腳邊,朝古渠舊址方向走去。

李少爺下意識跟上。

山風忽烈,卷起滿地枯葉與塵土。

他們停在一處坍塌的渠壁前。

陳皓抬手,指向青黑苔痕密布的石縫——那裡,一道極細的水線正悄然滲出,在晨光裡泛著微不可察的銀光,蜿蜒向下,無聲彙入歸源道主路基底。

苔痕之下,石麵隱約可見幾道淺淺刻痕,形如箭頭,指向同一方向。

李少爺屏住呼吸,俯身細看。

那刻痕邊緣,竟也嵌著半粒風乾的茶漬。

陳皓的手指離開那頁暴雨夜的記錄時,紙角在風裡繃成一道微顫的弧線,像一張拉滿卻未放的弓。

李少爺喉間發緊,仿佛被那句詰問攥住了氣管——“若日誌被焚,路還能不能說話?”

不是讚許,不是嘉許,甚至不是確認。

是叩問。

是把所有伏在泥裡、刻在竹上、寫進墨裡的“真”,一把拎到火上烤:它經不經得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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