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養心殿空硯旁的雷心木,昨夜落了一地灰白花苞……”
“可不是!老內侍說,花粉沾了龍袍,陛下咳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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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這話也敢嚼?我聽司禮監的人講,李老爺府上已備好三十六壇‘清心楠露酒’,就等欽天監擇個吉日,開山伐木呢!”
流言如藤蔓,在朱雀門內的青磚縫裡瘋長。
有人悄悄焚香禱告,有人連夜抄錄《禹貢》中“厥貢惟金三品”一句,壓在神龕底下;更有舊黨清客在茶肆高談:“民議之興,耗國本、損龍氣。若廢歸源道、停民賬、複官采,則聖躬自安!”——話音未落,鄰座一布衣漢子冷笑起身,袖口露出半截竹片,上麵用炭條寫著:“霧嶺坳,三月補渠七處”,轉身便走,留下滿堂死寂。
蘇婉兒是在第三日卯時踏進養心殿的。
她未穿朝服,隻著監造司主事青緞常袍,發髻束得極緊,一支烏木簪斜插如尺,尖端微翹,似隨時準備丈量什麼。
她雙手捧著一隻素陶碟,碟中鋪著薄薄一層淡灰粉末,細如塵,輕如息,在晨光裡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柔光。
“臣呈《雷心木花粉十二時辰析驗錄》。”她聲音不高,卻字字釘入地磚縫隙,“此粉取自北嶺雷心木初綻之花,經七日密閉蒸餾、三重濾網沉澱、十二次顯微辨析——含龍腦苷、鬆脂酸酯及微量安神堿,確可寧神定悸,緩肺絡鬱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太醫令蒼白的臉,掃過徐階垂在袖中的、指節發白的手,最後落在皇帝微闔的眼瞼上。
“但此物不可入藥煎服。”她聲音陡然沉下,如石墜深潭,“因花粉離枝逾半刻,活性即衰;離土逾一時,成分儘蝕。唯生於無伐林區、無人擾動之根域者,方能年年吐蕊,歲歲凝粉。”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淚滴落的輕響。
她抬眸,直視龍座:“陛下若想活,得靠百姓護住的樹,不是砍樹的刀。”
話音未落,殿外忽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小李子來了。
他未著官衣,一身灰布短褐,肩頭還沾著山霧未乾的水汽,腰間竹簍空著,卻鄭重捧著一隻粗陶盆——盆中一株幼苗,不過尺許高,虯枝蜷曲,皮色鐵灰,根須尚未舒展,卻已倔強地紮進盆底幾寸濕土裡。
盆沿用炭條寫著一行小字,墨跡未乾:“此樹百年方高一丈。陛下若等不及,可移栽禦花園。”
皇帝睜開了眼。
他沒看奏折,沒問楠木,沒召工部。
隻緩緩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幼嫩卻嶙峋的枝乾,停在一枚未綻的灰白花苞上。
苞殼微硬,裹著將破未破的生機。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寬慰,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鬆弛的、久違的笑。
“朕的陵……”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不如種茶。”
三日後,苗寨長老老漢率十八寨代表,徒步三百裡入京。
他們沒帶貢禮,隻獻一卷長軸。
展開時,滿殿嘩然。
絹麵繪雷心木與茶樹盤錯之根——非交纏,非覆蓋,而是彼此穿行、互為支撐:雷心木根係如陽,剛勁向下,深紮岩隙;茶樹細根似陰,柔韌延展,織網於表土。
兩股根脈在中央交彙處自然旋成太極圖式,黑白未分,陰陽未判,唯見根須咬合處滲出赭紅汁液,如血,如壤,如未乾的墨。
圖跋僅八字,以苗銀針尖刺繡而成,銀線微凸,觸之生溫:
樹不死,因根連;國不亡,因民連。
皇帝命人將此圖刻於養心殿屏風背麵——不覆,不掩,不裱金。
隻請匠人以沉檀為骨,桐油為漆,細細打磨至木紋隱現。
屏風正麵,仍是那幅江山輿圖:山川縱橫,驛道如脈,州縣星羅。
如今,當人繞至屏風之後,抬眼所見,便是根須盤結的太極;而立於正麵,輿圖山河之下,隱隱透出背麵浮雕的暗紋——仿佛整座天下,正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從泥土深處,穩穩托起。
那一夜,養心殿燭火徹夜未熄。
空硯重新注水,墨池微漾,映著窗外新升的月光,也映著屏風背麵那道尚未完全乾透的刻痕。
陳皓站在殿外廊下,未入內。
他仰頭望著那扇窗。
窗紙透出暖黃光暈,像一塊溫熱的琥珀,封存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詔書未擬,印璽未啟,可有些東西,已在無聲處,悄然改道。
小李子不知何時立在他身側,低聲問:“總執,明日早朝……您真不去?”
陳皓沒答。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左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淺疤,是三年前在霧嶺坳護賬板時,被萬記打手甩來的銅算盤砸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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