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的手指握緊,力道穿透紙張。
真的是她!
她回來了!
胸腔裡仿佛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悶悶的疼,緊接著是翻江倒海般的混亂。
震驚、恍然、一絲遲來的委屈,還有更多理不清的情緒,洶湧地衝擊著他素來冷靜自持的神經。
謝懷安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到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卻恍若未聞,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幾乎是有些粗魯地將其塞進了抽屜最深處,鎖上。
現在,他需要空間,需要冷靜,需要一個人理清這團亂麻。
謝懷安獨自一人離開了辦公樓。
午後的陽光晃眼,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比平時快,卻毫無方向。
父親知道嗎?
他知道母親的離開並非拋棄,而是肩負著另一種使命嗎?
臨終前的沉默,是無奈,是保護,還是同樣被蒙在鼓裡?
而母親,她知道父親已經離開了嗎?
還有……她那句“沒什麼牽掛了”,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見他,還是覺得沒必要相見?
一個個問題像是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勒得呼吸都帶著鈍痛。
不知走了多久,當他下意識停下腳步,抬起頭,才發現自己竟站在了一處小樓院外。
這裡,是宛兒在鹿城住處。
此刻院落寂靜,房門緊鎖,與遠處街道的喧囂隔絕開來。
這份意外的寂靜,反而讓他紛亂的心緒找到了一絲落點。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腦中浮現宛兒身影。
此刻的他,忽然非常想聽到她的聲音。
幾乎沒有猶豫,他拿出行動電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雞鳴犬吠,隨即傳來俞宛兒的聲音:“懷安?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你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
聽到她聲音的瞬間,謝懷安一直緊繃的心弦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卻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沒事。就是……剛處理完一些事情,走到你之前住的地方附近了。”
俞宛兒在那頭沉默了一瞬,背景的嘈雜聲也仿佛遠去。
“謝懷安,你不對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掌心的移動電話似乎都染上了他內心的滾燙。
謝懷安閉了閉眼,知道瞞不過她,也……不想瞞她。
“宛兒,”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我……可能找到我母親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隻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俞宛兒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幾秒後,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怎麼回事?彆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