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身代表佛陀順應眾生根器,示現完整一生的身相。
而化身則是以神通變出的各種形象,因緣儘了就消失。
何肆打心眼裡偏向宗海師傅和自己那已經死去的宿慧本身有著異常深厚的奉養關係,應當是東方淨琉璃世界的教主——藥師如來。
嚴格來說,何肆本身不算崇佛之人,他覺得沙門中人可堪親近,小部分是因為母親相信,但本質上也是習慣了那份來自沙門的幫扶助益。
要是高坐蓮台之上的列位隻是一味地忍看眾生,無動於衷,那何肆一定不會將其歸結於自己虔心不足,而是棄如敝屣。
信仰由人,宗教卻不由人,上位者取其道不取其人,務其實不務其名。
當然是有用就好,如果不實用,那便淪為小眾,如果完全無用,甚至有害,那就蓋棺定論,和白蓮、天理之流劃一道兒去。
大年初一,趙伶兒帶著何肆出門。
不是去走親訪友,而是進山請祖、拜年墳。
一個家裡,若是生人少,必定死人多。
到如今,王家散落各地老墳足有七個之多。
按鄉裡的風俗,人死之後還有陰壽,鬼魂會在陰間繼續生活。
每至清明、中元、冬至、忌日、年節……都要上山掃墓,清理墳塋;在家設祭,宴請先人。
何肆提著糖茶果盒、肴饌楮鏹,在趙憐兒的吩咐下,先給“生父”上墳。
趙憐兒口中念念有詞,不過是一些“孩子開智了”“你可以放心瞑目”之類的話。
然後趙憐兒這個多愁善感的女人就不免紅了眼眶,拉著何肆的手。
“記得你爹和我說過,他小時候問你阿爺一個傻問題,說隨著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這些需要打理的墳越來越多,那以後的後輩怎麼辦?你阿爺笑著回答他,不會的,等到了一定的時候,有的墳頭就會陷下去,和地麵持平,再也看不出痕跡,這就是先人的鬼魂放下執念去投胎了,也是告訴後人不需再掛念。”
隨著趙憐兒話音剛落,忽然之間,眼前這個墳塋,就毫無預兆地塌陷下去。
好像被怪力撫平了一般。
女人顯然是被嚇壞了,捂著嘴巴後退一步,眼神閃爍不定。
何肆卻不由皺眉。
一語成讖?
嗬!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除非是有個主宰者,在幕後操縱著一切。
果然是堆金積玉,來禍之胎,勿怪王翡是那般惡劣的性子,原是自身淋雨,便盼天下遭淹。
何肆忽覺心煩意亂,好似有事發生。
奈何手頭沒有趁手兵仗,便默默上前一步,甚至踏足了剛平的墳頭,伸手拔出一杆冬至時掛紙插青才扡上的墳飄。
上頭的紙質佛朵早就潰爛在風雨之中了,如今隻剩下一杆褪色的紫竹。
執掌手中,雖是竹竿,更有長槍之姿。
趙憐兒見狀,又驚又嗔:“翡兒,你這是做甚麼?”
何肆眼神渺遠,看向空處,竹竿單手正平,中平為宗,這招出自《手臂錄》中的單殺手,名喚青龍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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