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綰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拙劣的笑話。
隨即,她懶得多說什麼,隻是將視線輕飄飄地滑向柳璿璣身後瑟縮如鵪鶉的夏荷。
“侯爺,看來柳小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跟這種自視甚高的聰明人講道理,不如讓她真真切切疼一回。”
“把這礙眼的小婢子拖出去,杖斃。”
“動靜大些也無妨,正好替柳小姐去一去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糊塗氣。”
話音落地的瞬間。
柳璿璣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淨,仿佛被當眾抽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尤其是“杖斃”二字,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薛小姐,你瘋了嘛,你這是在草菅人命,我可以去告你的!”
可薛綰綰絲毫不受影響,反而笑吟吟的說道:“當著執金衛楚鎮撫使的麵告我,柳小姐你是不是傻了?”
柳璿璣一時語塞。
至於夏荷一聽,頓時魂飛魄散。
她渾身劇烈戰栗,幾乎是本能地撲向柳璿璣,雙臂死死環抱主子的腰身,淚珠如斷線珠簾般滾落:
“娘子救我、救我,奴婢不想死……”
她的哭聲響徹廳堂,嘶啞而絕望。
“嘶~~”
柳璿璣外表故作鎮定,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她抓著夏荷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甲深深陷入小丫鬟的手臂,讓夏荷痛得嗚咽一聲。
那裝腔作勢的麵具下,是徹底的慌亂。
“夏荷彆怕,有、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她不相信楚奕真會這般絕情,隨便就殺了自己的侍女。
薛綰綰似笑非笑地掃過柳璿璣慘白的臉,欣賞著她極力掩飾卻終究破功的驚惶,又優雅地補充了兩句。
“若是杖斃了這小婢,柳大小姐還覺得清河柳氏的招牌鑲著金邊、比侯府的殺威棒還硬朗……”
她的笑容驟然轉冷,如同冰層乍裂,迸射出銳利的鋒芒。
“那麼,我不介意讓柳小姐親自嘗嘗絞索的味道。”
“令弟柳乘風黃泉路不遠,想來定會感念你這個阿姊,趕著下去給他做個伴兒,想必一路好談。”
柳璿璣聽得心頭一顫。
下一秒。
隻見楚奕眼神淡漠如古井,隻輕輕的吐出兩個字:
“殺了。”
這聲音不高,卻如寒刃割破空氣。
湯鶴安立刻大步上前。
他一把抓住了夏荷的手腕,動作粗魯而毫不留情。
“啊呦……”
夏荷痛呼一聲,手腕被他捏得青紫一片,立馬驚呼了起來。
“娘子救我,救我啊……”
她的哭喊越發淒厲,如一把刀在割柳璿璣的心。
倒不是心疼夏荷,而是楚奕的這個態度,表明了自己這一劫很難過去了。
她忍不住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對薛綰綰的怨毒怒火,牙關緊咬,幾乎要發出咯吱聲。
此刻,什麼清河柳氏大小姐,什麼清貴名媛的傲氣,在生死威脅和家族崩塌的現實麵前,都變成了天大的笑話!
那強撐的脊梁骨,終於被這無形的重壓“哢嚓”一聲,徹底壓彎了。
“楚侯爺,放了夏荷,我們聊聊吧。”
“你既然抓了蕭雲毅,明明可以直接來抓我的,現在卻是請我過來,想必是有其他原因吧?”
“或者,你告訴我,我需要做什麼,才能讓這件事過去!”
她本就聰明,隻是將聰明用錯了地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