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後。
當楚奕抵達執金衛的總部時,看見鷹揚樓高聳的輪廓,在漸濃的夜色裡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門口兩尊石雕的獬豸,眼中反射著寒星般微弱的光芒,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今夜,會很不尋常!
龍三早就出現在大門口了。
等他看到楚奕的身影,立刻搶上前一步,刻意壓低了聲音:
“楚侯爺,你可算到了,主子等你很久了。”
楚奕倒是沒有懷疑蕭隱若的情報能力,這上京城的大事基本上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廣福街走火、鹽幫暴動,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龍哥,指揮使知道鹽幫的事了?”
龍三猛地點了下頭,濃密的眉毛幾乎擰在一起。
“那幫不知死活的柳氏,竟想玩民變?呸!”
“就看他們事情鬨這麼大,最後收不了場怎麼辦?真他娘的黑心爛腸!”
楚奕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話語如同出鞘的刀鋒:
“對於柳氏,鹽幫不過是隨時可棄的卒子。”
“若是拿這個把我兌了,再給陛下狠狠上一下眼藥,還鞏固了他們在上京城的權力。”
“最後鹽幫這塊肥肉還能囫圇個兒吞回去,再養一條更聽話的狗,裡外裡,他們虧不了。”
龍三聞言,粗獷的臉上先是愕然,旋即化為一種混雜著鄙夷與憤怒的扭曲表情。
“柳氏這要打算要犧牲鹽幫啊,呸,一幫黑心的東西,可憐的儘是底層人。”
“哎,楚侯爺,那這件事怕是不好處理啊?”
楚奕邊卻緩緩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湧出了幾分寒意。
“恰恰相反,好辦得很。”
“好了,龍哥,本侯先進去見指揮使了。”
龍三似想到了什麼,忽然低聲說道:“下午陛下來過一趟,具體跟指揮使說了什麼不知道。”
“但反正指揮使晚上心情不太好,楚侯爺你進去當心些,彆撞槍口上。”
楚奕心中疑竇頓生,陛下來找蕭隱若,是有什麼大事嗎?
但眼下鹽幫事急如星火,容不得他深究,隻能按下。
“好的,龍哥。”
隨即,他大步流星的進去,抵達書房後便敲了敲門。
“指揮使,是我。”
門內立刻傳來一道冷冰冰、毫無起伏的女聲。
“身上沒長腿,自己不會滾進來嗎?”
濃鬱的火藥味,
隔著門板都像能灼傷人。
楚奕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龍三所言非虛,指揮使的心情貌似不是很美麗。
應該,跟自己沒關係吧?
於是,他定了定神,也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卑職,見過指揮使。”
蕭隱若那淩厲如鷹隼的目光倏地抬起,直接落到了楚奕臉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五臟六腑。
燭光下,那張本就冷豔逼人的麵孔此刻毫無表情,如千載玄冰雕琢而成。
她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針,迅速打量了楚奕一番後,唇邊驟然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像是毒蛇吐信。
“呦?楚侯爺這臉色白的,嘖嘖,比糊窗的白麻紙還透亮幾分?”
“還有,你走起路來,腳下跟踩著棉花似的?”
她尾音陡揚,帶著一抹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