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小的估摸著這事……難!”
李內侍抬眼偷瞄了花榮一下,忙又低下頭,聲音發顫著繼續說道:
“主人有所不知,自從這妖道得了狗皇帝的信任,宮裡其他幾位道人,全被他排擠得沒了立足之地,如今便是想遠遠見狗皇帝一麵,都難如登天!”
“嗬嗬,若是我有法子,幫你尋的那道人,穩穩得到趙佶的信任呢?”
花榮語氣淡淡,嘴角卻勾著一絲冷笑,半點不慌。
說罷,他推開一旁的大木箱子的蓋子,那箱子子足有七八尺長,掀開蓋子的瞬間,一尊“長生大帝君”琉璃像赫然在目——可李內侍湊上前定睛一瞧,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腿肚子都軟了,結結巴巴道:
“主、主人,這琉璃像的臉……怎的和官家……和那狗皇帝一模一樣?”
這話倒也不怪他吃驚。
花榮來東京時,一共帶了三尊琉璃像:
一尊是先前交給鄭天壽,要拿去四海樓拍賣的長生大帝君像;一尊是道教的太上老君像;最後這尊,便是匣中這尊五尺來高、呈坐姿的長生大帝君像。
前兩尊早已交去鄭天壽手中,頭一尊專用來引東京權貴上鉤,而這兩尊長生大帝君像裡,又數這坐姿的,與趙佶最是相像。
當初在梁山時,花榮閒來無事,用炭筆給陶宗旺畫過一張趙佶的肖像,那時也隻是隨手一畫,沒當回事,哪成想陶宗旺竟真憑著那張畫,燒出了第一尊長生大帝君像。
後來陶宗旺把燒出來的琉璃拿給花榮看,花榮忽然靈機一動,又照著自己記憶裡趙佶的模樣,細細改了改肖像——眉梢的柔媚、眼角的細紋,連頷下那點微須的走勢都摳得極細,這才讓陶宗旺燒出了這第二尊、以趙佶為模子的坐姿琉璃像。
先前那尊交與鄭天壽拿去拍賣的,與趙佶的樣貌不過兩三分相似,旁人瞧著,隻當是巧合。
可眼前這一尊,眉眼、神態,竟有八九分重合,便是李內侍日日在宮裡伺候趙佶,乍一看也唬得心頭亂跳,連氣都喘不勻了。
“主人,這寶貝……這寶貝竟這般像!”李內侍驚訝得話都說不囫圇。
“嗬嗬,你若尋個道人,對趙佶說他是天生帝君轉世,再把這琉璃獻上去,你說那道人會不會被趙佶寵信?”花榮笑著說道。
李內侍雙眼還黏在那尊琉璃上,嘴裡喃喃重複:“像,太像了!跟官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主人,您方才說……尋道人?”他這才回過神,忙追問。
花榮看他那急色模樣,又接著道:
“給你安排個差事,你回去後多留意宮裡那些道士,看看有沒可被咱們所用的。
若是有,你就這般這般……”
花榮一邊說,李內侍一邊不停點頭,眼裡漸漸冒出精光——自己若能推薦個人,得了官家的喜歡,那便是兩頭討喜!
到時候不說官家的賞賜,主人這邊定然也有重賞,說不定還會高看他兩眼,認為他能辦事。
他神色間的算計,自然逃不過花榮的眼睛。
可花榮卻不以為意。
這李內侍雖貪財,小命卻全捏在自己手裡,他有十足把握,能攥住這隻躲在暗處的獵狗,斷不讓他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
待鄭天壽三人回了小院,整個東京城的權貴圈子,已然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