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封芮此時也品出味來了,趙祈佑這是要借殺趙欣之事大殺特殺,又要立他明君無私的名聲,連忙出班:
“陛下,臣認為伍大人所言甚是!
瑞雲縣主表麵看似大義滅親,但實則不然!”
趙祈佑見得荀封芮猜中了他的心思,麵上微喜,裝模做樣的問道:
“哦?荀愛卿,你也認為瑞雲縣主大義滅親有問題麼?”
荀封芮道:“陛下!臣不敢說瑞雲縣主大義滅親不對。
隻是,從昨晚的情形來看,陛下早已掌握了趙鎧等人大量罪證。
即便瑞雲縣主不主動揭發,陛下也早已掌控一切。
瑞雲縣主,早不揭發晚不揭發…”
荀封芮說到此便打住了,與伍雲鑒先前說的話兩相一合,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張興也緊跟著出班:
“陛下,臣也覺伍大人、荀大人所言有理!昨夜葛思光、任澤水被拿下時,也是爭相要揭發。
隻不過,他們在趙鎧等人被拿後才要揭發,便晚了些。
如果他們早知會如此,定然也會早揭發,他們不是真的悔悟,是知道滅族大禍來了,所以,這個口子開不得。”
張興都站出來附議了,戶部夏千海等人自也不會落後。
同時伍澤、秦賢唯、張康夫也齊齊出班:
“陛下,張大人所說極是,趙欣此時揭發已晚,那趙有良已在卞洲聚了兵馬,她若真心想大義滅親,定當早揭發。
如今卻是使得大舉刀兵,平增了許多麻煩。”
伍澤等人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趙欣:
“所以,臣等認為,趙欣或覺事不可為,為保己身才行揭發之事,不是其真心所為。
畢竟,趙鎧若成,她便是長公主。
趙鎧若敗,她則死,不如揭發保命,無利而不為是人之常態。”
薑遠見這些老油條,能在片刻間編出這個狗屁理由,不服都不行。
眾多百官見得這麼多重臣出列,雖不是很明其意,但也得紛紛跟上表態。
他們不管趙欣是真為保己身才揭發的,還是另有原因。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與這些重臣站一起,與趙鎧劃清界限。
誰讓趙欣是趙鎧的女兒呢?
此時為反賊之女辯解,這不是上趕著找死。
薑遠又是一聲長歎,伍雲鑒、伍澤、張興這些人出來諫議無可厚非。
他們是堅定站在趙祈佑那一頭的,自身不會有事。
但其他百官此時站出來附議就有些蠢了。
渾然不知,這也是個圈套。
今日他們落下的石頭,明日就會砸在他們自己身上。
尤其是那荀封芮與吏部尚書洪澤,到時誰敢為他們說話。
自作孽不可活,薑遠也懶得去管這些人,但趙欣他定是要管的。
就在薑遠要出班時,薑守業先一步出列了:
“陛下,老臣認為功就是功!不管瑞雲縣主揭發的早晚,她都在趙鎧、西門楚、崔錄景造反前揭發了!
這就是功!
如若以揣測推論罪行,與大周律不符,也會讓天下人寒心。”
伍雲鑒與張興等人詫異的看著薑守業,他們沒想到薑守業居然反對。
他們不信薑守業看不出趙祈佑的心思。
且,薑守業本身也與門閥鬥了一輩子,此時正是除乾淨門閥的好機會,殺趙欣正立場乃是極為有利之事。
他怎麼唱上反調了。
趙祈佑龍目灼灼,心裡也是有些不爽,他有預料薑遠會站出來反對。
卻是沒想到是薑守業。
薑守業雖無實職,但位列三公,又曾為百官之首,乃伍禹銘之下文官第一人。
他說的話,重量可不是伍雲鑒等人能比的。
趙祈佑不動聲色:“薑愛卿,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薑守業道:“老臣認為,瑞雲縣主大義滅親有功,但她乃反賊之女,本應誅連。
依老臣來看,功與罪可以相抵,不如貶為庶民!以顯律法公正,彰陛下之聖明仁德!”
“臣,附議!”
萬啟明突然出了班。
一眾朝臣眼神怪怪的看著萬啟明,包括趙祈佑也是如此。
他一個隻會煉鋼搞格物的,此時站出來攪和什麼,他懂其中的套路嗎,就站出來。
萬啟明確實不太懂套路,但他懂薑遠。